“你说。”

    

    她淡笑道。

    

    明洛将自己看似天马行空的设想简练说了遍，强调了棉花的物美价廉和棉制品的保暖功效。

    

    长孙起先当故事听，倒是津津有味，可转念想到棉花也是庄稼，需要自地里长出来后，便蹙了眉头。

    

    旋即低低咳嗽起来，明洛顿时停下了叙述，然而长孙越咳越停不下来，俨然发病的样子。

    

    很快有婢女架起屏风端来痰盂打来清水，明洛识相退避，心中却默然生悲，秦王妃的身子这会已经如此了？

    

    若是再生三个孩子……

    

    她脸色阴晴不定了会。

    

    有李秀宁的前车之鉴，她必须勇敢一点。

    

    麻木地站定了许久，秦王妃方发话：“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之前公主予你的玉牌可还在？”

    

    明洛眼眶瞬间红了：“在。”

    

    被她好生收着呢。

    

    “公主的令牌在秦王府也算数，你嘱咐好底下人就是。”长孙声音略显空洞，显然身子不适。

    

    “多谢王妃。”

    

    明洛心下百感交集。

    

    不管对方心里怎么看待她，但自始至终对她的和善不是作假，温声细语，充满尊重。

    

    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真正如沐春风。

    

    她之前没敢奢望，能把中间夹着个秦王的长孙巴结成第二个李秀宁，但目前来看，似乎很有希望？

    

    或许，她真的应该真诚一点？

    

    “其实王妃，小人上回提的建议……您可以考虑下。因为生儿育女相当损耗母体的元气，您体质本就平平，又接连生养了数年，无论如何，还请您以保重身体为前提。”

    

    明洛着实不敢直说让她避免生育，但语气中的恳然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

    

    长孙吩咐人搬走屏风，让她上前。

    

    “难怪二郎近日……”她轻笑，也不恼明洛的‘逾越’，示意她上前几步，“我自小身体一般，换季总不太平。”

    

    “王妃好好调养，可以养回来的。”明洛笃定道，轻轻嗅着她身上舒缓轻柔的香气，特别理解李二对她的爱。

    

    待人接物永远温柔而有力量。

    

    “你几个方子效果不错，养生的建议我也陆续做了，二郎上心得很，总盯着我。”

    

    明洛听出她语气下的些微哀怨，思索道：“王妃不必一直吃药，强身健体的最好法子还是多走动多出汗，排汗能够排毒，可以减轻肝脏负担，对血管也好。”

    

    “二郎但凡得空，每日晚间拉我去逛园子，若非我身体吃不消，怕是天天要去校场操练骑马了。”

    

    长孙笑叹道，然后府里姬妾得了风声，也日日晚间逛园子消食，以期偶遇大王。

    

    “这两月日头有些猛烈，等秋日来了，王妃可以出城踏青郊游，顺带实地看看棉花，赏枫赏秋景。”

    

    明洛根本没接秦王的话茬，而是眉眼弯弯地提建议。

    

    长孙对她自来欣赏，除了前两年被忽然的身份转变打得猝不及防，后来观她言行一致，从不过分献媚二郎，也不做那些让人瞧不起的举动，对她渐渐有了改观。

    

    “等你回来，到时你作向导如何？”

    

    “承蒙王妃抬爱，小人恭敬不如从命。”明洛与她说起城外的田园活动，观光体验，以及农家亲子乐。

    

    “都好都好。你记得策划好。”

    

    “嗯，我尽量写个计划书来。”

    

    *

    

    和前几次越发得心应手的随军相比，明洛这回完全是新手上路，自和太医署丞接头后，便殷勤备至地各种打听注意事项，包括询问随侍的经验，有可能突发的意外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