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跟在本圣子身边,培养一下感情吧。”
陆青玄弹手道。
顾长风听到这话,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成了!
总算是保住了!
这位陆圣子虽然霸道,但行事作风似乎还算有底线
至少不像传闻中太乙圣地那个圣子,是个十足的色中饿鬼,尤好人妻,见到有几分姿色的少妇便要强取豪夺,搞得治下怨声载道。
自己的女儿幸好是个黄花大闺女,否则这倾国倾城的姿色,恐怕连家门都出不去,当场就要被……
想到这里,顾长风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再看陆青玄时,眼神里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和那个畜生比起来,这位陆圣子,简直就是正人君子了!
顾长风刚想开口替女儿谢恩,却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坚定怒火的声音。
“凭什么”
“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就把我的人生给决定了”
“当我是什么一件可以隨意安排的货物吗”
“可笑!”
顾妃柔丝毫不领情的训斥道。
完了!
顾长风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这个孽女!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这是能顶撞的人吗!
要知道这可是圣子,只听闻他顶撞別人,还没听过別人敢顶撞他的!
即使是在背后也不行!
顾长风心中又急又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自从女儿拜入补天阁,父女俩见面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他能明显感觉到,女儿变了。
她变得越来越清冷,越来越疏离,看自己的眼神,也从曾经的孺慕,变成了如今这种夹杂著鄙夷和失望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女儿看不起他这副卑躬屈膝的市侩嘴脸。
这次他特意將她从宗门里接出来,带来参加这华海州的万宝大会,除了想让她见见世面,开拓眼界,何尝不是存了一点私心,想藉机修復一下父女间的关係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你……你胡说什么!快给圣子殿下跪下请罪!”
顾长风脸色煞白,厉声喝道,想去拉扯女儿的衣袖。
然而,陆青玄的反应比他更快,一声极轻的冷哼从他鼻腔中发出。
“哼。”
“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
陆青玄手腕一翻,储物戒中光华一闪,一根黑色长鞭已然在手。
那长鞭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通体漆黑,鞭梢处四面开花。
“啪!”
一声脆响!
一道黑色的残影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顾妃柔的脸上!
“啊!”
顾妃柔一声痛呼,整个人被抽得侧飞出去,摔倒在地。
那光洁如玉的左边脸颊上,一道清晰的血印迅速浮现。
顾妃柔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剧痛和屈辱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自入成帝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陆青玄慢条斯理地挽了个鞭花,玄黑色的长鞭在他手中仿佛一条活过来的毒蛇。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倒在地上的顾妃柔,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你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吗”
......
“柔儿!”
顾长风心头一裂,想也不想便要衝上前去。
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何曾受过这等鞭挞之辱!
他刚踏出一步,肩头便被柳玄一的手按住了。
“城主,且慢。”
柳玄一低声道。
“您仔细看看小姐的伤。”
一句话,让顾长风一愣。
强压下心头的疼惜,凝神望向挣扎著想要起身的女儿。
顾妃柔的左脸上,一道血痕从眼角延伸至下頜,看上去触目惊心,可怖至极。
但顾长风毕竟也是一方人物,眼力还是有的。
定睛细看,那伤口看著嚇人,血流了不少,但似乎极浅,仅仅是破开了表皮。
这点伤势对於早已淬炼过肉身的修士而言,连轻伤都算不上。
一颗最普通的疗伤丹药下去便能痊癒,连疤都不会留下。
圣子殿下这是……手下留情了
不,不对。
顾长风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陆青玄手中那条玄黑色的长鞭。
长鞭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凶兽的筋骨鞣製而成,鞭身上隱有流光,显然品阶不低,至少也是天阶法宝。
可如此品阶的宝物,此刻却没有丝毫灵气缠绕。
陆青玄方才那一鞭,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是凭藉肉身的力量和鞭子本身的重量抽出去的。
这一鞭打的不是肉身,是脸面。
是当著她父亲的面,將她身为补天阁天之骄女的尊严与骄傲,狠狠地抽碎,再踩在脚下。
想通了这一层,顾长风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柳玄一。
若不是他拦住自己,自己刚才要是真的衝动地扑上去,那就不再是小辈间的意气之爭,而是自己这个城主在公然挑衅圣子的威严。
到那时,恐怕就不是一道皮肉伤那么简单了。
柳玄一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眯眼,冲他点了点头,旋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城主放心。圣子的脾气我很清楚。”
“只要不当面顶撞,让他失了顏面,很快就会消气。可若是犟著来,越是反抗,他反而会越觉得有趣,到时候……才真的不好收场。”
越反抗,越兴奋
顾长风听得心惊肉跳,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垂下眼帘,不再去看女儿那屈辱不甘的眼神。
心如刀割。
可他又能如何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这点微末的城主尊严,和螻蚁没什么区別。
而就在顾长风选择退让的这一刻,顾妃柔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半跪在地上,死死地盯著陆青,高声喊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