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安……”
走到安阳身边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气喘吁吁了,
可他却全然不顾自己羸弱的身子,双手抓著安阳的胳膊,看了又看!
直到確定安阳脸上的血,只是来源於擦伤后,
扑通!
老爷子一屁股坐到了坟包旁,
“老天有眼,老天保佑!”
突然出现的老头,让豹哥一愣,
笑眯眯地蹲在老爷子身边,问道:
“老爷子,您是”
“杨玉堂。”
老爷子回答的很平和。
但,
豹哥脸上的笑,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眉头都皱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
“您是……杨玉堂”
看著豹哥惊讶的模样,
老爷子呵呵一笑,
“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不不,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名字的事!
豹哥立马起身,
脸上的嬉笑,变成了无比的尊敬,
“阳哥。”
安阳扫了他一眼,
他也听出来了,眼前这老爷子,不简单,
“怎么了”
豹哥退后两步,趴到了安阳耳边,
“杨玉堂,二十年前叱吒新海市的风云人物!”
“哦。”
安阳反应平平。
但,豹哥却像个见了偶像的孩子一样,
兴奋程度不亚於刚才打爆张全他老婆,
“你別哦啊,”
“李松天,天放集团的李松天,在杨老爷子面前,就是个渣渣!”
“要不是杨老爷子隱退了,天放集团压根活不了!”
实话。
以杨玉堂的势力,
二十年前,无论是谁,即便是坐在办公室的那帮白衬衫,
见了他,也只有鞠躬问好的资格!
至於地下那帮见不得光的人,
只要杨玉堂点头,
捏死他们,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谁也不会想到,
就在杨玉堂即將塌顶新海市山顶时,
突然的销声匿跡,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杨二爷,隱退了!
没人知道原因,更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现在,
眼前这老头,竟然就是新海市的传奇!
豹哥怎么能不激动
但,
激动归激动,
豹哥还是下意识挡在安阳身前,
“二爷,您来这是”
杨玉堂笑著摆摆手,
“什么二爷三爷的,过去的称呼了,丟掉。”
说完,
杨玉堂拍了拍身旁的坟包,
就像拍在一位故人的肩膀上,
“我来看看老伙计。”
老伙计
豹哥愣了,
连安阳的眼神,也落在了杨玉堂身上。
“十七年,终於有人来接你回家了!”
说著说著,
杨玉堂眼角的泪,沿著皱纹滑落,被风带走。
这画面,触动人心,
但,安阳想不明白,
“老爷子认识我爸”
杨玉堂点头,
手里的红木杖,横在了坟包旁,
等抬头,目光却看向了豹哥,
“小伙子,既然你知道二爷,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行二么”
这个……
“不知道。”
豹哥挠了挠脑袋。
“哈哈哈。”
杨玉堂笑了,
“不打紧,整个新海,知道我为什么行二的人,不多。”
说完,
老爷子拍了拍旁边的坟包,
“因为行大的人,在这呢。”
啊!
豹哥人都傻了!
不是,
这里面长眠的不是……不是阳哥的父亲么
他……他行大
不对吧
“老爷子,阳哥的父亲不是……不是警察么”
哈哈哈哈!
这次,老爷子又笑,
只不过这一次,他笑的格外怀念!
等笑声结束,
“没错,洪涛是警察,但也不耽误他可以排在我前面。”
嘶!
一个警察,可以排在新海市呼风唤雨的人物面前么
恐怖!
可转念一想,
这配方,怎么有点熟悉呢
豹哥愣愣地转身,看向了安阳,
他不也排在自己前面么
这就是基因的强大
正愣著呢,
安阳推开他,坐在了老爷子身边,
“这么说,你跟我爸的关係还不一般”
前一秒好好的,
下一秒,
“那为什么他躺在里面,你却坐在外面”
呼!
静止的风,再度捲起,
带著沙尘的声音,呼啸而过!
这句话,是询问还是质问
不重要,
因为杨玉堂已经低头了,
“臭小子,问的这么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这个老头子留了,是吧”
“不过也没关係,我早就做好跟你解释的这一天了。”
说完,
杨玉堂重重嘆了口气,
就好像积压多年的话,终於可以说出口了!
“十七年了,我也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其实,没有答案,”
“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对你爸的话,我向来言听计从!”
不知道为什么,
豹哥从杨玉堂眼角看到了一抹阴冷,
冷到让他都感觉寒风刺骨!
“他出事的那天,我在!”
“我就在百米外,眼睁睁看著一帮杂碎把他埋掉!”
“我不知道什么叫崩溃,我只知道,那一天,我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一个都不留!!!”
即便到了这般年纪,
这句话出口时,杨玉堂身上散发的杀意,依旧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吧嗒。
安阳点上一颗塔子,顺手递给杨玉堂一根。
看著眼前的烟,
杨玉堂满眼的热泪,再也兜不住了!
一颗颗,滚落黄土!
“洪涛生前最喜欢抽的。”
点上一颗,
白色烟雾隨著杨玉堂哽咽的声音一起飘向空中,
“可我什么都不能做,你爸,什么都不让我做!”
“因为他说……他是警察!”
警察!
二字重千斤!
“他说,如果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来新海市暂时的安寧,那就值!”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要牺牲的是……是他自己!”
“为什么”
“凭什么!”
没有答案的问题,
豹哥已经扭过头去,眼圈忍到通红!
而安阳一声不吭,任由烟雾深深过肺!
“我可以报復,我可以把那帮畜生杀的一个不剩!”
“可我一旦那么做了,那洪涛的牺牲算什么”
“没人可以玷污他的牺牲,任何人都没这个资格,包括我!”
越说,杨玉堂的情绪就越是激动,
整个身子都跟著止不住的抖!
谁会想得到,
曾经那个跺跺脚,就可以让整个新海市为之一颤的人,
因为一个人的死,
一夜白头!
从此……销声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