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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事发!所长院长亲临。
    冬日的四九城,天亮得有些晚。

    干部病房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上,结著一层厚厚的霜花,把透进来的晨光滤得惨白而模糊。

    小护士秦月梅端著搪瓷托盘,脚步轻快地走在铺著暗红色水磨石的地面上。

    托盘里放著三支注射器,针头上套著橡胶帽,旁边是几小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今天该给殷所长一家换药打针了。

    秦月梅今年十九,卫校毕业分配来红星医院还不到半年。

    能进干部病房伺候,全靠她姨妈託了好几层关係才办成的。

    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活儿轻鬆不说。

    还能时不时得些点心糖果的赏赐。

    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攀上一些了不得的关係。

    昨天下午她给殷所长换药时,那个躺在最里面病床上的老头子虽然脸色难看。

    但还是硬撑著跟她说了声谢谢。

    当时秦月梅心里还挺感慨,这么大个干部,家里遭了那么大的难,孙子昏迷不醒,老伴高位截瘫,自己还重病在床。

    真是可怜得紧。

    所以今早配药时,她特意把葡萄糖的浓度调高了些,想著能给老爷子补充点体力。

    走到308病房门口秦月梅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她抬手敲了敲门。

    “殷所长,换药了。”

    里头没动静。

    秦月梅等了几秒又敲了敲,声音稍微大了些。

    “殷所长醒了吗该打针了。”

    病房里还是没声音。

    秦月梅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嘀咕。

    按理说这个点儿,病人早该醒了。

    就算殷所长身体虚弱可能还睡著,他老伴应该也醒了才对。

    昨天老太太虽然不能动,但精神头还行,还跟她念叨了几句孙子小时候的趣事。

    骂了一下午残害她们一家的狗东西。

    说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本本分分的一家人,怎么就莫名其妙遭了灾

    儿子儿媳妇多好的人,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想到这里,秦月梅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只听见病房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走廊另一头站岗的士兵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转了回去。

    秦月梅咬了咬嘴唇,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殷所长,我进来了啊。”

    秦月梅推开门,端著托盘走了进去。

    套间里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病人身上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秦月梅先走到外间的小客厅,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掀开里间的布帘。

    “殷……”

    话卡在喉咙里。

    秦月梅站在布帘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看见了最外面床上那个殷所长的大孙子。

    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

    可是那张脸朝右侧诡异的歪斜著,角度很不自然。

    秦月梅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向中间那张床。

    老太太侧躺著,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

    花白的头髮散在枕头上。

    可是,她的脸却正正的朝向天花板。

    脖子以一种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硬生生扭了过来。

    嘴角微微张开,里面是黑乎乎的一片。

    秦月梅的手开始抖。

    她不敢看,但又控制不住地,把视线挪向最里面那张床。

    殷嶋仰面躺著。

    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著天花板。

    他的脸上,脖子上,枕头上,被子上……

    全是暗红色的的血沫。

    而在殷所长的脖子位置,还有有一个清晰的深紫色的凹陷。

    像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捏碎。

    “啊!啊啊!!!”

    秦月梅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

    搪瓷托盘翻倒在地。

    注射器、药瓶、橡胶帽,稀里哗啦滚得到处都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开。

    紧接著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终於从秦月梅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穿透病房,撕裂了整个干部病房楼清晨的寧静。

    五分钟后。

    干部病房楼被彻底封锁。

    所有出入口都被持枪士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三楼走廊里,站满了人。

    少校周建国脸色铁青,背著手站在308病房门口。

    军大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身旁,红星医院的院长郑为民满头大汗,拿著手帕不停擦著额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慌乱。

    刚上任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派出所代所长陆中间也来了。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警服,戴著大檐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不停地在病房里和周建国、郑为民脸上扫来扫去。

    病房里,两名军医正在做初步检查。

    现场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一个年纪稍大的军医直起身,摘掉橡胶手套,声音听不出喜怒。

    “三个都是遭受暴力袭击导致的死亡。”

    “小孩和老太太是初步判断,是寰椎骨折致使呼吸肌瘫痪,进而引发的死亡。”

    “至於殷所长则是完完全全的窒息而死,在喉管碎裂前就已经呼吸衰竭。”

    军医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凶手手法很专业,力气极大,尤其是对殷所长肢体的破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周建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冰冷的杀气。

    “昨晚谁值的岗”

    他的声音不高,確是让在场的人浑身一颤。

    走廊里四个士兵出列,站得笔直,但脸色都白得嚇人。

    “报告首长!是我们!”

    “有没有发现异常”周建国直勾勾的盯著他们。

    “没、没有……”

    领头的班长声音发颤。

    “我们四小时一班,门口双岗,走廊流动哨,楼外还有暗哨。整晚没有任何人进出,也没有任何异常响动……”

    “没有异常”

    周建国猛地转身,指著病房里那三具尸体。

    “那这是什么!啊!三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拧断了脖子,你们告诉我没有异常!”

    四个士兵低著头,浑身绷紧,不敢吭声。

    “周营长,消消气,消消气。”

    郑为民赶紧上前打圆场,脸上堆著十分勉强的笑容。

    “这事,这事太蹊蹺了,咱们先看看现场,看看凶手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周建国冷哼一声,不再看那几个士兵转身走进病房。

    陆中间也跟著走了进去。

    病房里还保持著原样。

    三张病床,三具尸体,一地狼藉的医疗用品。

    陆中间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户插销和玻璃。

    “窗户是从里面锁死的,玻璃少了一块,应该被打碎后带走了。”

    他自言自语又蹲下身,查看窗台和地面。

    突然,陆中间的动作顿住了。

    他发现窗台边缘的水泥上,有几个极细微的的划痕。

    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尖端,在用力时蹭出来的。

    陆中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探出身子朝外看。

    三楼下方是垂直的墙壁,光禿禿的,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但就在窗户正下方大约两米的位置,墙壁的砖缝里,嵌著一点极小的的金属碎屑。

    陆中间缩回身子关上窗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凶手是从外面爬进来的。”

    他低声说。

    “什么”郑为民愣住了。

    “爬、爬上来这可是三楼!”

    “而且外面有暗哨。”

    周建国补充,但语气已经不那么肯定了。

    “暗哨的视线有死角。”

    陆中间走到病房门口,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从那个角度,看不到这扇窗的正下方。而且昨晚后半夜风大,暗哨为了避风,可能会稍微挪动位置……”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凶手利用了暗哨的视线死角,以及恶劣天气造成的鬆懈,从外面徒手爬上了三楼,潜入病房,杀了人,然后又原路返回。

    “可是那傢伙在得手以后怎么出去的”

    郑为民还是无法理解。

    “如果是从窗户进出,暗哨就算一时没看到,换岗时总该发现痕跡吧而且这墙上光禿禿的,怎么爬”

    陆中间没有回答。

    他重新走到窗边,盯著那些细微的划痕和金属碎屑,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如果凶手是爬进来的,那窗台上应该有明显的踩踏痕跡,墙壁上也该有更多的划痕。

    可现场太乾净了。

    乾净得就像凶手是凭空出现在病房里,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只有进来的痕跡,没有出去的痕跡。

    这个念头让陆中间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西郊煤矿的爆炸,想起了殷嶋家被炸上天的惨状,想起南锣鼓巷一连串的死亡事件……

    妈的难不成碰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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