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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纳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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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一艘来自东瀛的官船缓缓驶入天津港。

    船上的主舱里,柳生雪姬跪坐在榻榻米上,透过舷窗望著渐渐靠近的异国海岸,眼中满是茫然。她已经哭过了,眼眶微红,但此刻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望著那片陌生的土地。

    柳生飘絮坐在她对面,手中捧著一卷汉诗,神態从容,仿佛不是被送入异国皇宫,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姐姐,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却什么也没有说。

    隨行的还有十名东瀛秀女,个个容貌出眾,此刻都换上了明朝的服饰,梳起了汉家髮式,恭恭敬敬地跪坐在各自舱中,等待著命运的降临。

    港口早有礼部官员等候,將一行二十余人迎入驛馆,安排住宿,並快马加鞭向京城报信。

    沈清砚接到奏报时,正在御书房批摺子。

    他放下硃笔,嘴角微微弯起。

    “来了。”

    他等了半个月,终於等到了。

    三日后,上官海棠也入了宫。

    与东瀛秀女们的浩浩荡荡不同,她入宫的方式低调得多,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一辆青帷小车,从护龙山庄出发,由朱无视亲自送至宫门。

    朱无视站在宫门外,看著上官海棠的背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宫墙之后,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但握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上官海棠走在宫道上,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梳著简单的髮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子。面容清丽,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而从容,仿佛对即將发生的一切早已有了准备。

    她没有被直接带去见沈清砚,而是被安排在储秀宫中暂住,与东瀛来的秀女们一同等待。

    接下来的几日,各地选送的秀女也陆续入京。

    江南织造府送来了一位沈姓女子,名唤婉清,年方十七,其父是南京礼部侍郎,家境清贵,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得更是国色天香,是这届秀女中最出眾的一位。

    湖广巡抚送来了一位陈姓女子,名唤芷兰,年方十六,其父是湖广按察使,家学渊源,性情温婉,擅长女红医术,容貌虽不及沈婉清那般惊艷,却也清秀可人。

    四川布政使送来了一位王姓女子,名唤若曦,年方十八,其父是四川总兵,將门之后,自幼习武,身姿矫健,英气勃勃,在一眾娇弱的秀女中格外扎眼。

    再加上宫中內务府从京畿良家子中挑选的三名秀女,一共是二十人。

    沈清砚坐在御书房中,翻看著刘安呈上来的秀女名册和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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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像画得不错,但沈清砚知道,古代画师往往写意多於写实,真人如何还得亲眼看过才知道。不过他並不担心——这一批秀女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不论容貌还是才德,都是上上之选。

    他的目光在名册上缓缓移动。

    沈婉清,南京礼部侍郎之女,年十七,才貌双全,名门闺秀。

    陈芷兰,湖广按察使之女,年十六,温婉贤淑,精通女红。

    王若曦,四川总兵之女,年十八,將门虎女,文武双全。

    上官海棠,护龙山庄玄字第一號密探,无痕公子弟子,年十六,才学过人,文武兼备。

    柳生雪姬,东瀛柳生家长女,年十六,温柔嫻静,剑术精湛。

    柳生飘絮,东瀛柳生家次女,年十五,聪慧机敏,天赋异稟。

    再加上其他几名秀女,各有千秋。

    沈清砚合上名册,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片刻。

    皇后的人选,他已经有了。

    沈婉清。

    论家世,其父是南京礼部侍郎,正三品,清贵之职,门第虽不算显赫,却也是书香门第,配得上皇后的位分。

    论才貌,画像上的她端庄大气,眉眼间有一股书卷气,与那些娇媚妖嬈的女子截然不同。论性情,从各地官员的考评来看,她温婉知礼,沉稳大方,堪为后宫之主。

    至於上官海棠和柳生姐妹,她们各有所长,但都不適合做皇后。

    上官海棠虽是朱无视的义女,但出身不明,且身负武艺,若是封后,难免落人口实。柳生姐妹是东瀛人,异族女子,能入宫为妃已是恩典,皇后之位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若曦是將门之女,英气有余而端庄不足,也不適合。陈芷兰虽然温婉,但家世稍逊,才情也不如沈婉清出眾。

    想定了这些,沈清砚便让刘安传旨礼部,著礼部按规制筹备封后纳妃大典。

    纳妃的日子定在三月十八。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紫禁城中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喜气洋洋。从太和门到乾清宫,一路都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两侧站著锦衣卫和太监,肃穆庄严。

    大典分两部分进行。

    上午是封后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沈婉清被册封为皇后。

    她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明黄色翟衣,肩披霞帔,脚蹬凤头靴,由礼部尚书和鸿臚寺卿引导,从午门入宫,一路步行至太和殿前。

    百官朝贺,鼓乐齐鸣。

    沈清砚坐在龙椅上,看著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心中暗暗点头。

    画师诚不欺我,不,真人比画像还要美上三分。

    沈婉清的容貌端庄大气,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皮肤白皙如玉,唇不点而朱。她的步伐沉稳,举止从容,虽然第一次经歷这样的大典,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她走到御阶前,款款跪倒。

    “臣妾沈氏,叩见皇上。”

    沈清砚站起身来,走下御阶,亲手將她扶起。

    “皇后平身。”

    短短六个字,便是天家夫妻的初见。

    大典之后,是纳妃之礼。

    地点在交泰殿。

    这一日,上官海棠被封为贵妃,赐居翊坤宫。

    柳生雪姬被封为淑妃,赐居永寿宫。

    柳生飘絮被封为贤妃,赐居咸福宫。

    王若曦被封为德妃,赐居长春宫。

    陈芷兰被封为端妃,赐居启祥宫。

    另有四名秀女分別册为贵人、常在,分配各宫。

    大典之上,六位妃嬪依次上前,接受册封。

    上官海棠穿著一身浅红色的礼服,头戴珠冠,面容清冷。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沈清砚看著她,心中暗暗讚嘆。

    不愧是上官海棠,从容镇定,临危不乱。从护龙山庄的密探到皇宫的贵妃,她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调整好了心態。

    柳生雪姬跪在御阶下,低著头,眼眶微红。

    她穿著一身樱花色的和服改制的礼服,显得温婉而柔美。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著什么。柳生飘絮跪在她旁边,轻轻握了握姐姐的手,无声地安慰。

    柳生飘絮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个年轻皇帝。

    她的目光明亮而深邃,带著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沈清砚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瞬,嘴角微微弯起。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王若曦和陈芷兰也各自领了册封,退到一旁。

    大典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终於结束。

    当夜,乾清宫中红烛高照,喜气盈门。

    沈清砚坐在寢殿的龙床上,看著面前站著的六个女子,微微一笑。

    按照规矩,封后纳妃之后的第一夜,皇帝应当与皇后同房。但沈清砚没有急著让其他妃嬪退下,而是让她们都留了下来。

    “今日是朕大喜的日子,你们都辛苦了。”沈清砚的声音温和而从容,“不必拘礼,都坐吧。”

    六人齐齐行礼,分坐在两侧的绣墩上。

    皇后沈婉清坐在最靠近沈清砚的位置,神態端庄,不卑不亢。

    沈清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其他人,忽然笑了。

    “朕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是因为圣旨而来,有些人是被家族送来,有些人或许心里並不愿意。”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海棠和柳生雪姬身上,又收回来,“但朕可以告诉你们一句话——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朕的家人。朕不会亏待你们。”

    上官海棠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柳生雪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会说这样的话。

    柳生飘絮的目光闪了闪,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婉清抬起头,看著沈清砚,轻声道:“皇上厚爱,臣妾铭记於心。”

    沈清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今夜,皇后留下。”

    六人齐齐起身,行了一礼,鱼贯而出。

    寢殿中只剩下沈清砚和沈婉清两人。

    红烛摇曳,光影婆娑。

    沈婉清站在殿中央,低垂著眼帘,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优雅而拘谨。

    沈清砚走到她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烛光下,那张脸美得不可方物。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唇若涂脂,鼻樑挺直。她的目光清澈而温柔,带著一丝少女的羞涩,却又努力保持著皇后的端庄。

    “婉清。”沈清砚轻声唤道。

    沈婉清的脸微微一红,声音轻柔如风。

    “皇上……”

    沈清砚微微一笑,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红烛摇曳,春宵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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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深,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殿內,在龙凤呈祥的地毯上投下一片银白。

    殿外,古三通站得笔直,目光如鹰,护卫著这一夜的安寧。

    他侧耳听了听殿內的动静,老脸微微一红,默默转过了头。

    “这小皇帝,精力倒是不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继续站岗。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沈清砚醒来时,沈婉清已经醒了,正侧身躺在他身边,静静地看著他。

    晨光透过帐幔落在她脸上,將那本就精致的面容映得如同画中仙。

    “看什么”沈清砚笑了笑。

    沈婉清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帘。

    “臣妾……臣妾在看皇上。”

    沈清砚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不急。”

    沈婉清將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沈清砚笑著摇了摇头,起身更衣,去上早朝。

    身后,沈婉清坐起身来,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与羞涩。

    她想起昨夜种种,脸更红了,连忙用被子蒙住了头。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砚陆续与几位妃嬪圆房。

    第二夜,是上官海棠。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行礼、奉茶、宽衣,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沈清砚看出了她的拘谨,没有急著做什么,而是拉著她坐到床边,轻声问道。

    “海棠,你心里是不是不愿意”

    上官海棠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

    “皇上,臣妾是皇上的妃子,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沈清砚摇了摇头。

    “朕问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道理。”

    上官海棠怔了一下,眼中的清冷似乎鬆动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臣妾的心,从五岁那年起,就不再属於自己了。”

    沈清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从今天起,朕准你的心属於你自己。”

    上官海棠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占有,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温和而篤定的真诚。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那夜,她没有再抗拒。

    第三夜,是柳生雪姬。

    她比上官海棠还要紧张,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眼眶红红的,像是隨时会哭出来。

    沈清砚没有急著碰她,而是坐在她对面,用流利的日语说道。

    “雪姬,朕知道你心里有別人。”

    柳生雪姬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皇、皇上……”

    “段天涯。”沈清砚平静地说出那个名字,“你喜欢他,对吗”

    柳生雪姬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泪水夺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

    沈清砚伸手扶住她,不让她继续磕头。

    “朕没有怪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喜欢一个人,不是罪过。”

    柳生雪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满脸难以置信。

    “但朕要告诉你一件事。”沈清砚看著她,目光平静,“段天涯是朱无视的人,而朱无视,是朕的敌人。你若是还念著他,朕不会勉强你。但朕希望你明白,从今以后,你是朕的淑妃,不是柳生家的女儿,也不是段天涯的什么人。”

    柳生雪姬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擦乾眼泪,轻声道。

    “臣妾明白。臣妾……会努力忘记他的。”

    沈清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別的。

    那夜,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她睡在身边,轻轻拍著她的背,像是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柳生雪姬躺在他身边,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沉沉睡去。

    第四夜,是柳生飘絮。

    与姐姐不同,柳生飘絮一点也不紧张。

    她穿著精致的寢衣,跪坐在床边,姿態优雅,目光明亮,嘴角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皇上,臣妾等这一天很久了。”

    沈清砚挑了挑眉。

    “哦等什么”

    飘絮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等一个能真正征服臣妾的人。”

    沈清砚看著她,忽然笑了。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那夜,他没有让她失望。

    飘絮也没有让他失望。

    第五夜,是王若曦。

    將门虎女,豪爽大方,没有什么扭捏之態。她给沈清砚表演了一套剑法,剑光霍霍,英姿颯爽,看得沈清砚连连点头。

    “好剑法。”他讚嘆道。

    王若曦收了剑,笑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妾以后天天练给您看。”

    沈清砚笑著摇了摇头。

    “剑法虽好,但今晚还是歇了吧。”

    王若曦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上了床。

    第六夜,是陈芷兰。

    她是所有妃嬪中最安静、最温婉的一个。她不善言辞,只是默默地为沈清砚铺好被褥,倒好茶水,然后跪在床边,低著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沈清砚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走过去,將她扶起来,轻声道。

    “芷兰,你不必这样拘谨。朕不吃人。”

    陈芷兰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

    “臣、臣妾知道……”

    沈清砚笑了笑,牵著她的手,走向龙床。

    六夜之后,沈清砚的后宫,算是初步充实了。

    皇后沈婉清,端庄大气,母仪天下。

    贵妃上官海棠,清冷聪慧,才学过人。

    淑妃柳生雪姬,温柔嫻静,容貌绝美。

    贤妃柳生飘絮,明艷灵动,心思縝密。

    德妃王若曦,英姿颯爽,將门虎女。

    端妃陈芷兰,温婉贤淑,心灵手巧。

    六人各居一宫,各有所长。

    沈清砚对她们的安排也颇为用心——皇后掌管后宫,贵妃协理,淑妃负责宫中礼仪,贤妃掌管宫中財物,德妃负责宫中安全,端妃负责宫中医疗。

    各司其职,各尽其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窗外,古三通依然站得笔直。

    他听著寢殿內隱隱约约的笑声,老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皇帝,艷福不浅。

    不过——

    他握了握刀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的任务,依然只有一个。

    保护好小皇帝。

    至於小皇帝要娶多少个老婆,那是小皇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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