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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8章 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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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海棠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捂著脸,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哭声在天牢中迴荡,一声一声,像是要將所有的委屈、痛苦、不舍都哭出来。

    翠儿红著眼眶,蹲下来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低声劝著:“娘娘,您別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

    可她自己说著说著,也忍不住掉下泪来。两个小太监更是不敢抬头,肩膀微微耸动。

    朱无视没有动。他只是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听著她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许久,上官海棠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铁栏后的老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义父……海棠……海棠给您带了些吃的。您……您多少用一些吧。”

    朱无视睁开眼睛,看著矮几上那些精致的菜餚。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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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很慢,很吃力,像是在搬动一块沉重的石头。上官海棠想进去扶他,可铁栏挡著,钥匙在狱卒手里,她进不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义父佝僂著身子,艰难地挪到矮几前。

    朱无视端起那碗粳米粥,粥还是温的。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他慢慢地嚼著,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

    “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好粥。”

    上官海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也流不尽。

    她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朱无视教导她要坚强,要独立,要像男儿一样顶天立地。

    她做到了。她在护龙山庄十几年,流过血,流过汗,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可此刻,她跪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里,面对著铁栏后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她所有的坚强都碎了。

    朱无视没有劝她。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听著她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头髮全白了,散乱地披在肩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灰白的光。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三十岁。他的手搭在膝头,十指枯瘦如柴,青筋凸起,像是一条条蚯蚓爬在皮肤

    上官海棠哭了整整一刻钟,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鼻尖红红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义父……”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海棠想问您一件事。”

    朱无视缓缓睁开眼睛,看著铁栏外的她。

    他的目光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锐利了,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暗淡无光。但他的嘴角依然带著那抹苦涩的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慨。

    “问吧。”

    上官海棠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积攒勇气。她的手攥著铁栏,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皇上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朱无视没有回答。

    上官海棠继续说道。

    “海棠知道,皇上拿出了证据,人证物证俱全。曹正淳在大会上说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可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可是海棠还是想亲口问您一句。义父,您告诉海棠,那些事,到底是不是您做的”

    她盯著朱无视的眼睛,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朱无视沉默了很久。

    铁栏外的油灯跳了跳,將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当然可以骗她,以他对上官海棠的了解,他知道她有多善良,多念旧情。只要他说一句“不是”,只要他说一句“我是被人陷害的”,上官海棠一定会信他。

    甚至会去皇上面前替他求情,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他翻案。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如果上官海棠去求皇上,以皇上对她的態度,说不定会有所鬆动。如果皇上不答应,海棠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以死相逼或者更极端的手段

    万一皇上心软了,放了人,那他朱无视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算皇上不放人,让海棠和皇上之间生出嫌隙,甚至反目成仇,那也是给那个小皇帝埋下一颗钉子。

    朱无视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光芒就熄灭了。

    他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武功尽废,满头白髮,面容枯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算皇上放了他,他还能做什么一个废人,没有权力,没有武功,没有手下,连一条狗都不如。他还能东山再起吗

    不能了。他这辈子,已经完了。

    如果他骗了海棠,让她去替自己送死呢

    海棠死了,小皇帝或许会伤心一阵,或许会自责一阵,但那又如何小皇帝的龙椅不会晃一下,大明的江山不会动一下。死的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已经被他利用过一次的女人。

    何必呢

    朱无视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教导海棠的那些话,“要做个好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对得起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相信的。至少,他以为自己是真的相信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他看到先帝龙椅的那一刻是从他第一次尝到权力滋味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可海棠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单纯的、相信世间有公道的小姑娘。她不该因为他的错,再去承受更多的痛苦。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鸟之將亡,其鸣也哀。

    朱无视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些事,確实是义父做的。”

    上官海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铁栏上。

    她想过义父可能会否认,可能会辩解,可能会说是皇上冤枉了他。

    她甚至在心里准备好了反驳的话,准备好了替他开脱的理由。可她没想到,义父会承认。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没有辩解,没有推脱,甚至连一句“我是被逼无奈”都没有说。

    “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义父,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无视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海棠,你不是男人,更不是朱家人。你不懂,皇位的诱惑有多大。”

    上官海棠咬著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朱无视继续说道。

    “义父从小教导你们,要做一个好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对得起大明的江山社稷。这些话,义父没有骗你们。义父说这些的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可是……人心是会变的。当你离那把椅子越来越近的时候,你会发现,从前那些坚持,那些信念,在皇位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上官海棠哭著摇头:“可您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一百零八位高手,他们……他们也有家人,也有父母,也有孩子……您……”

    “义父知道。”

    朱无视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些沙哑。

    “义父都知道。可那时候,义父已经回不了头了。一步错,步步错。当你踏出了第一步,你就只能一直往下走,直到尽头。”

    他靠在石壁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头顶那片黑暗的屋顶。

    “海棠,义父不求你原谅。义父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义父只求你一件事。”

    上官海棠抬起泪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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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无视转过头,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温和,温和得像是从前在护龙山庄教导她武功时一样。

    “好好活著。不要因为义父的事,去做傻事。皇上……是个好皇帝。他会把大明治理好的,你留在宫里,好好辅佐他,替义父赎罪。”

    上官海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哭著,不停地哭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朱无视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嘴角带著那抹苦涩的笑。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上官海棠不知道自己在铁栏前跪了多久。

    她只知道,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站起身,踉蹌著退了两步,深深地朝铁栏后的老人鞠了一躬。

    “义父……海棠……海棠告退了。”

    朱无视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上官海棠转过身,朝甬道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义父,海棠会替您告別一刀的。”

    朱无视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甬道的黑暗中。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天牢中迴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铁门之外。

    朱无视靠在石壁上,听著那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他睁开眼睛,望著头顶那片黑暗的屋顶,目光空洞如枯井。

    “海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別怪义父。义父……也是人。”

    他闭上眼睛。

    天牢,重新归於死寂。

    上官海棠从天牢出来时,夜风正凉。

    翠儿连忙將斗篷又紧了紧,两个小太监提著空食盒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出声。娘娘的脸色苍白得像是透明的一般,眼睛红肿,泪痕未乾,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翠儿小心翼翼地劝道。

    “娘娘,回宫歇息吧……”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去东厂。”

    翠儿心里一紧。

    东厂大牢,那是曹正淳的地方,关的都是朝廷重犯,比天牢还要阴森可怖。娘娘刚从天牢出来,又要去东厂,这是要把自己折腾到什么时候

    可她不敢劝,也不敢拦。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后头,一只手虚扶著上官海棠的胳膊,另一只手朝身后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紧些。

    东厂的大牢与天牢不同。天牢关的是朝廷重犯,虽然阴森但好歹还有几分体面。

    东厂的大牢却是真正的修罗场。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皮肉烧焦的臭味。

    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铁钳、烙铁、夹棍、钉板、钢针架,每一件上都带著暗褐色的痕跡,分不清是锈还是血。甬道两侧的墙上每隔几步便插著一支火把,火焰在穿堂风中剧烈跳动,將那些刑具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上官海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见过血腥,在护龙山庄那些年,她执行过的任务哪一次不见血

    可那些血都是敌人的,是任务的一部分,她心里没有负担。

    这里的血,却是刑具上积年累月留下的,每一滴都代表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里受过折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適,迈步走了进去。

    狱卒早已得了曹正淳的吩咐,远远看见贵妃娘娘的仪仗,连忙跪了一地。有人在前引路,穿过一条条昏暗的甬道,在一间狭小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这间牢房与其他不同。

    虽然依旧阴暗潮湿,但地上铺了一层乾净的稻草,墙角放著一只木桶和一只水碗,石壁上还多了一盏油灯。这是曹正淳特意吩咐的,再怎么说,归海一刀也是贵妃娘娘的故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归海一刀坐在墙角的地上,背靠著潮湿的石壁,双手搭在膝头,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还穿著那件沾满血跡的灰色长袍,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放在他身边的食盒和水碗,是几个时辰前狱卒送来的,饭菜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有动。

    上官海棠站在铁栏外,看著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眼眶又红了。

    她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是情同手足还真不是假话。

    她没有立刻叫他。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第一次在护龙山庄见到归海一刀。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不笑,一双眼睛冷冷地看著所有人。

    她跑过去跟他搭话,他不理。她拉他去练功,他不去;她把自己最爱吃的桂花糕分给他,他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交集。

    从那以后,她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回来时总能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看到一壶温热的茶。

    她知道是他泡的,別人泡不出那个味道。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也没有说过。那些年,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懂。

    归海一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尘土和乾涸的血跡。

    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是新添的,结著暗红色的痂。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凹陷,两颊几乎没有肉了,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骷髏。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空洞如枯井、连杀意都已经化为本能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一丝光亮。

    那不是魔功的杀意,不是仇恨的火焰,而是属於“人”的、温和的、带著某种释然的光芒。

    沈清砚的北冥神功吸走了他所有的內力。

    那些从无数次杀戮中积攒下来的、混杂著仇恨与疯狂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

    雄霸天下的刀意没有了內力的支撑,不攻自破。那些日夜在他耳边低语的魔音,“杀吧,杀吧,杀光你看见的一切”,终於消散了。

    那些驱使他杀戮的衝动、那些將他变成刀的诅咒,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

    他不再是魔,不再是刀,不再是那个只剩一线理智的疯子。

    他又是归海一刀了,那个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心里却装著很多事的年轻人。

    只是,太晚了。

    他看到了铁栏外的上官海棠。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確定不是幻觉之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欣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那温暖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穿过他眼底的阴霾,照进了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

    归海一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可他的嘴唇太干了,干得像老树皮,一动就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细细的血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血的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上官海棠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拼命忍著,不想在他面前哭,可她忍不住。

    她想起他的好,那些年他泡的茶,他替她挡的刀,他站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的每一个日夜。

    她也想起他的坏,他修炼魔功时的癲狂,他滥杀无辜时的冷血,他在西山官道上將朝廷命官如草芥般斩杀的残忍。她恨他,也心疼他。这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像两把刀绞著她的心。

    归海一刀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被春风吹皱的湖面。

    可它確確实实地掛在了他的嘴角。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容。

    就像很多年前,他还在护龙山庄时,每次看到她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平安无事时,他脸上露出的那种笑。那种笑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可它真实存在过,就像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很吃力。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虚脱。几天的牢狱生涯,他没有好好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合过眼,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扶著墙壁才勉强站住,指甲刮著粗糙的石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铁栏前,伸出手,握住了铁栏。他的手指枯瘦如柴,青筋凸起,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有几片指甲已经裂开了,露出

    “海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叫她“上官姑娘”,没有叫她“上官贵人”,甚至没有叫她“娘娘”。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海棠。

    这是他藏在心里很多年、从来没有说出口的称呼。在无数个深夜,他在心里念过这个名字千百遍,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没有资格。

    一个杀手,一个隨时可能死在外面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现在,他终於说出来了。

    上官海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伸出手,握住归海一刀。想要给他一点温暖,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最终还是放弃了。。

    “一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你怎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归海一刀低下头,看著她那双手。

    她的手很小,很白,很柔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记得这双手,她给他包扎伤口时的样子,她给他递茶时的样子,她在月光下练剑时握剑的样子。

    他甚至记得她手上的温度,微凉的,带著淡淡的药香,因为她总是隨身带著伤药,隨时准备替人包扎。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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