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尔察迟淡淡开口:“照理说,我们没落下什么破绽。先前来你们小屋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了,你们没带狗,我和手下人躲藏的时候,也很小心。”
杜建国点了点头:“你们确实藏得不错,不愧是常年打猎的。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只是留了个心眼。后来我们去搬猎物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圈,看到了你们没擦掉的一个脚印,这才确认你们没走。”
赤尔察迟瞬间眉头紧锁,他明明吩咐手下把所有脚印都擦干净了,难不成还有遗漏?
这群王八蛋,光吃饭不干活,养了一群废物!
可他压根不知道,杜建国这番话,纯粹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实际上,杜建国根本没靠脚印发现他。
这荒郊野岭的,别说一个脚印,就算是个大活人藏在灌木旁,不瞅半天都发现不了。
他能察觉到赤尔察迟一行人,全是因为猴王。
先前他去堆放柴火的屋子看猴王,猴王就拉着他走到窗边,指着赤尔察迟等人藏身的地方,不停比划示意。
杜建国才明白这群人根本没离开。
纵使赤尔察迟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一只猴子手里。
杜建国暗自琢磨,回去之后,非得好好培养培养这猴子不可。
不说别的,以后养这猴子看家,可比狗管用多了。
谁要是敢来家里偷东西,直接让猴子上门去认人。
赤尔察迟沉思片刻,随即怅然一笑:“老了老了,这点事都能留下破绽,说到底,还是你们狩猎队不简单。”
到这一刻,他才算彻底正视杜建国。
“杜建国,你的确是个人物。我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言,原本以为是别人把你吹上了天,现在看,就凭你这侦察能力,倒也不算夸大。”
杜建国笑着回道:“老叔过奖了。既然话都聊开了,这熊皮子能不能给我们留下?我们还指望拿这东西换钱,买几斤棒子面,回家养活老婆孩子呢。”
赤尔察迟淡淡瞥了他一眼:“杜队长太谦虚了,以你们狩猎队的本事,哪会只吃几斤棒子面?回去少不了大鱼大肉,说不定还得给自家婆娘买几件金首饰。”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赤尔察迟倒是猜得准。
他本来就想着,这次狩猎队赚了钱,媳妇刚生完娃,正好打个金镯子哄她开心。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不会说实话。
“老叔可别开玩笑了,金子多金贵啊,我们哪买得起?平日里也就抓几只野兔子充充饥,这次能打到熊瞎子,纯粹是走了大运。好不容易攒点本钱,哪敢一次性花完,都得存着慢慢过日子。”
赤尔察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道:“杜队长,你怕是还不知道我的底细吧?也罢,我再跟你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赤尔察迟,曾是德春部第一猎人,现在是黑水峡的族长。”
听到黑水峡三个字,杜建国猛地一怔。
他之前在县收购站翻过站里的账本,账本上记着各个村子送来的干货和猎物。
除了他们小安村,还有一个地方格外惹眼,尤其是在抓小型猎物上,比小安村收获还多。
那个地方就叫黑水峡。
他还曾问过宋晴雪,为何黑水峡存在感这么低。
宋晴雪当时解释,黑水峡统共才十几户人家,没成想,这竟然是赤尔察迟的地盘。
刘春安也猛然一怔:“你就是黑水峡的人?阿郎,你这老叔这么厉害?”
赤尔察迟笑了起来:“看来我们黑水峡还是有几分名声的,没白给县收购站供那些货。杜队长,就算是我们黑水峡,现在都很少吃棒子面了,你们小安村名头还在我们之上,这回赚了这么一大笔,怎么还甘心回去啃窝窝头?”
杜建国道:“老叔,啃窝窝头有啥不好嘞?不是说赚得多就得花得多的。”
赤尔察迟赞许地点了点头:“杜队长不骄不躁,英雄少年啊。”
他顿了顿,脸色陡然一变,话锋也随之一转,沉声道:“只是我们黑水峡大手大脚惯了,眼下确实缺钱。”
“既然杜队长你们暂时不缺,不妨将这几张皮子,还有熊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借给我们,咱们留个交情,日后我找个机会再把东西给你还回来。”
杜建国一听就明白这老东西打算空手套白狼,硬吃下自己的这些货。
“你他妈的!”
刘春安愤怒得想要冲过来干赤尔察迟一顿,却被大虎一把拉住。
“看看建国要咋弄,别坏他事。”
赤尔察迟瞅了一眼刘春安,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他知道狩猎队的话语权掌握在杜建国手里。
“怎么样,杜队长,这东西你借还是不借?”
杜建国眯着眼睛道:“老叔,真借不了。这狩猎队也不是我的一言堂,我要是借出去了,那我们狩猎队其他人怎么办?当然,我不是说老叔你不还,只是你还也得有个时间不是,总不能让他们这段时间喝西北风吧?”
远处突然传来咕咕的喊叫声,杜建国瞅了一眼道:“这样吧,老叔,我送你一只夜猫子,这玩意不用还,你们拿去吃就成。”
“阿郎,给我拿把枪。”
阿郎有些懵逼:“师傅,你找枪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拿过来就成。”
很快,杜建国拿起枪对准了赤尔察迟的方向,赤尔察迟内心猛地一跳。
杜建国笑道:“老叔,闪开点,别打到你就不好了。”
赤尔察迟连忙侧身躲开,不明白杜建国要做什么,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杜建国努了努嘴对赤尔察迟道:“老叔,让你的手下过去瞅瞅。”
赤尔察迟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朝着杜建国开枪的方向跑去。
过了两三分钟,小弟提着一只夜猫子回来了,对赤尔察迟道:“族长,一百五十米!”
赤尔察迟眉头猛地一挑,心里咯噔一下。
这杜建国仅凭耳边传来的一点动静,就能在半夜的一百五十米开外打中一只夜猫子。
这般枪法,究竟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