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A-013,代号篡逆者。”
“异常评级:极危。”
看着白墨眼中,那仿佛要噬人的怒火,弗兰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你的这具身体……将会成为院里,最完美的实验台。”
“带走。”
甚至不给白墨开口的机会,随着弗兰德手指轻轻落下,那些静默许久的猫头鹰,此刻终于倾巢而出。
那是黑色的海啸。
腥臭的羽流瞬间淹没了白墨的视线。
窒息感袭来。
就在白墨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
不远处,那个早已被羽毛裹成巨大肉球的秦明,突然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挣扎。
在那无尽的黑暗挤压下,秦明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断。
隔着厚重的黑色羽翼,一声早已变了调的嘶吼,带着癫狂与绝望,清晰地传到了白墨的耳边。
“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我看到了!!”
“没有出路……根本没有出路!!”
“我们要在一起了……永远烂在那里了!!”
“欢迎!!哈哈哈!欢迎各位!!”
“欢迎来到……史莱克疯人院!!!”
伴随着这句祝词,无数只猫头鹰将白墨死死压在身下。
利爪扣进了他的锁骨,羽翼封死了他的口鼻。
那带着体温的黑色羽毛,将这世间最后的一丝光亮无情阻隔,最终裹成了一个最大的,缓慢蠕动的黑色囚笼。
世界,归于死寂。
风起。
弗兰德站起身,背后那对骨翼猛然张开。
哗啦!
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夜空中,三个巨大的猫头鹰肉球紧随其后,带着其中的囚徒,一同隐入云层深处。
……
……
……
白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
入目皆白。
洁白的天花板,松软的羽绒被,床头的矮柜上,甚至插着一束沾着露水,正静静绽放的花。
白墨从床上坐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干干净净的双手。
恍惚间,噩梦似乎结束了,胸口深处的剧痛也消失了。
那些关于斗罗大陆的杀戮,关于缝合的怪物,关于那个疯子牧羊人……
或许只是一场,长达数年的深层梦境?
此刻的他,莫非已经回到了地球?
回到了那家熟悉的疗养院?
带着这份近乎狂喜的猜想,白墨赤着脚冲向窗边,一把拉开了那厚重的窗帘。
哗啦……
光线涌入。
然而,那光线中,透着一股惨淡的冷意。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封闭式的环形建筑结构。
数百个犹如蜂巢般的窗口,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四周的弧形墙壁上。
而在这个弧形建筑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中庭花园。
那花园里种满了植物,也许是因为光线不太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
只因天空中悬挂的,并非太阳。
那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光的魂导器穹顶。
希望破碎。
这里依旧是地狱,只是换了一层皮。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三下,旋即推开。
弗兰德走了进来。
他依旧如上次见面那样,目光温和,儒雅,像极了一位关怀备至的长者。
他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一支羽毛笔,步伐轻盈地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早安。”
弗兰德的声音轻柔。
“感觉如何?”
白墨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眼神冰冷。
他沉默了许久,沙哑地开口:“还没死。”
“生命力顽强,这是好事。”
弗兰德微笑着在写字板上勾选了一项,羽毛笔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需要更新一下病历档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白墨。”
“很好。自我认知清晰。”
弗兰德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白墨转过身,视线扫过弗兰德那张笑脸,最终落在他胸口的徽章上。
“史莱克疯人院。”
弗兰德轻笑一声,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外界的流言,总爱夸大其词。”
“拥有幽默感确为一件幸事,但在正式场合,请纠正您的措辞。”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胸口的徽章:
“此处全名为,史莱克疗养中心。”
弗兰德合上病历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弗兰德。在这里,你会得到最完善的治疗。”
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黄铜铭牌,放在床头柜上。
“你的新编号是A-013。”
“作为重症监护区的特权病患,你拥有在这一层自由活动的权利。”
说到这里,弗兰德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但请记住,仅仅限于这一层。”
“另外,本中心每天只供应一顿晚餐。请务必珍惜这唯一的进食机会。”
说完之后,弗兰德转身离去。
房门重新关上。
白墨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拿上那枚黄铜铭牌,推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面刷得雪白的弧形墙壁。
视线顺着墙壁延伸,两侧是看不到尽头的弧形走廊。
脚下铺着厚重的深红色羊毛地毯。
鞋底踩上去,触感绵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右手边排列着一扇扇紧闭的实木门。
它们像是一排墓碑。
每一扇门上都挂着金属名牌。
白墨顺着走廊前行。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直至前方再次出现了自己房间的号码。
整整一圈。
视野中找不到任何楼梯。
除了那一扇,上写着餐厅二字的,紧闭的黑色铁门。
之外,墙壁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白墨眼眸微眯。
体内魂力涌动,试图强行探查墙壁的内部结构。
翁!!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走廊的死寂。
天花板上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声音。
“警告。疗养院内禁止违规使用魂力。”
“请立即停止。”
“若继续尝试,将即刻剥夺您的自由外出权利,并执行强制休眠。”
警报声随之戛然而止。
这里是一座孤岛。
一座白色监狱。
白墨花了一整天的时间。
他用脚步丈量着这层楼的每一寸角落,试图寻找那哪怕万分之一的漏洞。
但没有任何收获。
最终,他停在了自己隔壁的病房的门口。
门牌上刻着编号G-217
房门半掩着。
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白墨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朱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