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远方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拖拽声。
哗啦。哗啦。
几名护工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手里拽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赫然锁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那是秦明。
秦明的四肢皆被折断,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吼。
护工们将他捆绑在了沐白面前的一根石柱上。
浓稠的鲜血,顺着秦明的脚尖滴落。
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祭坛。
“他将充当呼唤神明的锚点。”
奥斯卡站在祭坛边缘,声音冰冷,不似平日里的热忱。
紧接着,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数百名信徒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们的步伐轻盈,犹如踏在云端。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祥和的微笑,眼底是纯粹的虔诚。
这些朝圣者手牵着手,在祭坛四周,围成一个又一个同心圆,将整座祭坛死死包围。
奥斯卡看着他们,缓缓张开了双臂。
“伟大存在,始终关怀着这片土地。”
“唯有纯粹的祈祷,方能触及那无上的伟岸。”
“沐白,用心去感受他们的虔诚,这一切,皆是为你一个人铺就的长阶。”
奥斯卡仰起头,缓缓闭上双眼。
他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古老繁复的祝词。
起初,那声音听起来轻柔舒缓,犹如母亲安抚婴儿入睡的摇篮曲。
但随着音节的不断攀升与重叠,吟唱开始发生诡异的变调。
化作了一种尖锐的怪异呢喃。
这阵呢喃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信徒压抑的狂热。
站在最内圈的信徒,他们举起双手,将指甲狠狠刺入自己的脸颊与腹部。
伴随着皮肉撕裂声,他们硬生生撕开自己的嘴唇与胃袋。
将破碎的脏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赞美那吞噬万物的深渊,祈求让饥渴的皮囊,得享永恒的丰饶。”
数百个漏风的嗓子齐声高呼,声音中满是渴求。
同一瞬间。
祭坛中央的沐白猛地弯下腰。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和腹部。
一股股撕裂感,毫无征兆地在嘴唇与腹腔深处爆发。
他感到自己的下颌被无数次扯脱,胃部被塞进了千万把刀片。
然而。
高高的穹顶依旧一片死寂。
虚空深处全无半点回音。
那位代表着吞噬的存在,根本未曾投下哪怕一丝目光。
“微弱的呻吟引不来神明的垂怜,继续。”
奥斯卡全无波澜,继续指挥着众人。
第二批信徒立刻踏着满地血污,接替了前者的位置。
“祈求那繁育万千,与极乐纠缠的欲念之主垂怜。”
信徒们在血雨中欢愉。
“请收下这滋生着无尽妄想的温床。”
凄厉的祈祷在地下空间不断地回荡。
换来的依旧是绝对的缄默。
仪式变得愈发血腥与疯狂。
后续的信徒们,脸上始终带着病态的狂喜与祥和。
他们微笑着赴死,享受这种血肉剥离的至高奉献。
他们虔诚地抠出自己的双眼,沐白的重瞳便瞬间遭受贯穿般的灼烧。
他们微笑着生生咬断自己的肢体,沐白便真真切切地体验着千刀万剐。
……
每一次血肉的剥离,都会在沐白的意识里复刻。
他独自承受着数百人叠加之痛,在祭坛上颤抖。
滚烫的鲜血,顺着表面的铭文凹槽流淌。
那些堆积残肢断臂与破碎的脏器,几乎要将祭坛彻底掩埋。
可无论他们付出何等的代价。
神明们依旧高高在上,始终未能换来任何一位伟大存在的侧目。
数位神明的呼唤,皆以失败告终。
仪式推进至下一位神明。
信徒们面带狂喜,砸碎了自己的颅骨。
他们将双手探入脑壳,在极度的愉悦中,生生挖出那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大脑。
“挣脱愚昧,将绝对的理智,献予那俯瞰众生的无上傲慢。”
咔嚓。
沐白的大脑深处,同步响起了无数声颅骨碎裂的巨响,还有那大脑被剥离的酷刑。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背,重瞳在眼眶中剧烈震颤。
祭坛中央的沐白,爆发出惨烈的哀嚎。
就在这声哀嚎响起的瞬间。
那绝对的缄默终于被打破。
无尽的深渊深处。
那个伟大存在,终于为他们的祈祷所动容。
虚空被撕裂。
一股庞大的恐怖,瞬间降临。
穹顶的圣光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深邃的暗蓝色幽光。
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缓缓低头,终于向着这座血肉祭坛,投下了一丝目光。
“伟大的主终于降临了。”
奥斯卡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满是疯狂的战栗。
他立刻转过头,死死盯住被捆在石柱上的锚点。
“收割主祭品,完成最后的接引!”
伴随着奥斯卡的宣告。
站在秦明身侧的那几名护工猛然上前。
他们举起手中的剔骨刀,刀刃瞬间贯穿了秦明的胸腔。
被折磨了无数个日夜的秦明,在此刻迎来了属于他的最终结局。
他跳动的内脏,完全暴露在暗蓝色的幽光中。
而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庞上,却无半点恐惧与绝望。
在这个疯人院里,死亡恰恰是他唯一的解脱。
秦明艰难地抬起头。
他完全无视了,穹顶之上那道,足以碾碎灵魂的,来自神明的目光。
他只是将视线死死锁定在,祭坛中央的青年身上。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快意在他的眼底爆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阵难听的大笑。
“白墨啊白墨!”
“带着这具躯壳,烂死在这个囚笼里吧!”
听到这个名字,沐白猛地愣住。
原本被疼痛折磨到扭曲的面容,瞬间僵硬。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疯狂涌上心头。
白墨?那是谁?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疑问。
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
伴随着主祭品的崩解,那股属于傲慢的暗蓝色神明伟力,毫无保留地轰入了沐白的大脑深处。
暗蓝色光芒瞬间将他彻底吞没,蛮横地冲散了他刚刚泛起的全部意识。
一枚荆棘与白骨交织的王冠印记,粗暴地烙印在他重瞳的最深处,将他彻底拖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