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目睹妹妹的惨状,水冰儿双眼充血,理智彻底崩塌。
她不顾一切地透支生命力,那只原本就庞大的冰凰体型暴涨一倍,拖拽着斑斓的光焰,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向白墨俯冲而下!
“不自量力。”
白墨冷哼一声。
他身后的六只残破骨翼骤然弹开,宛如六把巨大的死亡镰刀,猛地斩向半空中的冰凰。
嘶啦——
凄厉的鸟鸣声响彻暗河。
冰凰在接触骨翼的瞬间,便被这股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当空撕成了无数碎块。
轰!
冰晶与蓝色的血如同暴雨般洒落。
武魂被强行撕碎的反噬,让水冰儿如遭雷击,她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重重砸落在甲板上。
“咳咳……你这个……怪物……”
水冰儿绝望地仰起头,绝望地看着那个缓步逼近的骨铠暴君。
白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缓缓抬起沉重的骨甲战靴,毫不留情地踩踏在她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
随着战靴的碾压,水冰儿的数根肋骨在断裂声中,被硬生生压碎,深深刺入她的肺叶。
强烈的窒息感和无法抵御的剧痛,犹如潮水般淹没了水冰儿的理智。
她死死抓着白墨的脚踝,却连撼动对方分毫都做不到。
“结束了。”
白墨抬起右手,锋利的骨刺指尖直指她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濒临死亡的水冰儿,眼中突然爆发出某种奇异的光芒。
她强忍着肺部被刺穿的剧痛,一把攥住了那根钉着水月儿的骨刺,随后,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妹妹。
“以渊光之名……”
两姐妹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决绝。
她们不顾一切地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魂力,强行发动了那个尚未完成的武魂融合技。
轰——!!!
一场混乱且狂暴的幽蓝色能量风暴,以两姐妹为中心骤然爆发。
浓重的水雾瞬间吞噬了整艘铁船,强烈的冲击波连白墨也不得不抬起手臂暂时格挡。
待风暴散去,浓雾逐渐变淡。
甲板上,只留下一个被炸开的大洞,以及一滩滩刺目的血迹。
那两具残破的躯体,已经趁着那短暂的视野盲区与混乱,翻身跃入了船体下方湍急的地下暗河中,顺着下水道的水流疯狂逃窜。
……
不知过了多久,两姐妹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一路漂流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这里,是渊光大教堂的所在地。
溶洞的穹顶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成千上万只深海蓝水母。
它们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将这座隐藏在地下世界的宏伟建筑,映照得宛如梦幻般的深海神国。
大教堂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没过脚踝的浅水。
此时,无数身披破烂长袍的教徒正跪伏在这冰冷的浅水中。
他们面对着大厅中央那一尊面目全非,似乎融化了一半的雕像,进行着祈祷与膜拜。
低沉,沙哑的吟唱声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交织成一首令人心智扭曲的圣歌。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水冰儿流下了眼泪。
她拖着残破的躯体,抱着水月儿,跌跌撞撞地撞开了教堂那扇半掩的沉重木门,重重地摔倒在浅水中。
原本清澈,神圣的水面,瞬间被她们身上流淌出的血染红。
血迹顺着她们爬行的轨迹,在梦幻的蓝光下拖拽出两条长长的,刺眼的红痕。
教堂内的祈祷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两个闯入者身上。
当教徒们看清她们的脸庞时,死寂的大厅内爆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呼声。
那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圣女,此刻竟然如此狼狈凄惨。
水冰儿挣扎着抬起头,她冲着教堂最深处,那尊雕像前方的一个身影,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将自己死死裹在厚重铅灰色长袍下的女人。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生铁铸造的,刻着泪痕的泣泪面具。
那是渊光教派的大祭司,也是她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祭司!救我们……救救我们!”
水冰儿咳着血。
“一个怪物……一个不可名状的白骨怪物,把船毁了!教徒全死了!”
水冰儿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连回忆那个男人的身影都会带来诅咒。
大祭司隐藏在铁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粉碎了教堂内残存的宁静。
那两扇原本就已破损的木门,连同周围的一大块石壁,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从外向内彻底轰成了齑粉!
漫天的木屑与碎石如同炮弹般射入大厅,瞬间砸死了数十名跪在门口的狂热信徒。
随着漫天的尘土与血雾缓缓散去。
烟尘与幽光交织中,一个高大,森冷的,犹如魔神般的身影,踏入了这片神圣净土。
白墨。
他的骨铠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污。
身后,那六只残破的巨大骨翼拖拽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咔哒……咔哒……
骨刺划过积水,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那些侥幸从冲击波中存活下来的教徒,此刻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
但在狂热信仰的驱使下,几名身材魁梧的魂师依旧咆哮着,释放武魂向白墨杀去。
白墨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随手一挥。
噗嗤!噗嗤!
身后的两只骨翼犹如闪电般弹射而出,贯穿了那几名魂师的胸膛。
他们的躯体向后飞去,死死钉在了教堂两侧的石柱上。
鲜血顺着圣洁的壁画蜿蜒流下。
在这片被成千上万只深海蓝水母照亮的深海神国中。
他就像一个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屠夫,带着满身的杀戮与亵渎,降临人间。
白墨停下脚步。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信徒,也无视了瘫软在水中,绝望哭泣的姐妹。
他的目光越过了宽阔的大厅空间,冰冷地锁定在了站在雕像前方,戴着泣泪面具的大祭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