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梦神机压向白墨的瞬间,一大片浓郁的碧绿色毒雾拔地而起,硬生生切断了他的俯冲路线。
“嘶——!”
被毒雾阻挡的梦神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低吼。
他腹部上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动,瞬间锁定了下方的独孤雁。
既然那个硬骨头不好啃,那就先解决掉这个!
梦神机背后的肉翅猛然扇动,大片大片彩色的致幻鳞粉,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独孤雁洒下。
鳞粉刚一接触到独孤雁裸露在外的皮肤,她只觉大脑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层层叠叠的重影。
她的意识无可避免地开始涣散。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过去。
“雁雁,跑慢些,当心摔着。”
独孤博正坐在藤椅上,眉眼间敛去了在外的冷厉,满是慈祥与宠溺。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递来一串刚摘下,还沾着晨露的甜果。
独孤雁展颜一笑,毫无防备地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份属于爷爷的温存。
可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四周明媚的阳光轰然崩塌,瞬间化作无边无际的血色!
藤椅上,独孤博那慈祥的笑容骤然僵死,扭曲,温润的面庞犹如融化的残蜡般,飞速溃烂剥落。
“雁雁……爷爷好痛啊……”
一阵凄厉的惨嚎从老人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他递来甜果的手臂眨眼间膨胀畸变,长满流淌着绿色脓液的肉瘤与虫甲,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的手腕。
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彻底被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巢取代,张开血盆大口,朝她狠狠扑咬过来!
“滚!滚出我的脑袋!”
独孤雁发出一声咆哮。
她狠狠一咬,牙齿瞬间咬破了舌尖。
剧痛伴随着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这股痛楚强行冲破了眼前的幻觉,让她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将舌尖涌出的精纯心血,夹杂着体内仅存的魂力,一口喷入了前方的碧磷蛇毒雾之中!
毒雾瞬间沸腾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滚油,转瞬间化为了深邃,透着死亡气息的深紫色。
毒雾向上狂涌,死死拦在梦神机的身前。
滋滋滋——
毒雾刚一接触到梦神机,便开始迅速腐蚀他的肉体,连带着他腹部的眼球也被毒雾烧灼得纷纷爆裂,流出腥臭的脓液。
梦神机吃痛,发出一声惨叫,硬生生停止了突进的势头,连忙收拢起残破的翅膀,被迫转为了防御姿态,不敢再轻易越过这道紫色的死亡之墙。
“白墨!”
独孤雁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嘶哑,透着一丝难以掩盖的虚弱。
“我撑不住多久了!我的魂力……要见底了!”
然而,另一边的白墨,根本无暇顾及回应。
盘踞在穹顶的智林,根本不给白墨任何喘息的机会。
无数粗壮的天青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宛如数百条巨蟒,瞬间将白墨死死缠绕。
一层叠着一层,藤蔓越收越紧,硬生生把白墨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血茧!
藤蔓爆发出恐怖的绞杀之力,试图将困在里面的猎物连皮带骨勒成一滩肉泥。
“第三魂技,千骨荆棘!”
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血茧的最深处响起。
下一秒,成百上千根粗壮锐利的骨刺,猛的从白墨体内轰然爆出!
噗嗤!噗嗤!噗嗤!
这些骨刺瞬间切碎了死死裹在他四周的天青藤。
原本坚不可摧的血茧从内部被彻底肢解,四分五裂。
察觉到外部的藤蔓绞杀对这个猎物根本不起作用,智林猛地一阵蠕动,立刻改变了狩猎的逻辑。
它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型口器猛然张开,露出了里面一圈又一圈,宛如刀山锯齿般的环形獠牙。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犹如平地刮起了一阵飓风,企图将白墨吸入它的腹腔深处消化掉。
面对这股恐怖吸力,白墨眼中却闪过一丝癫狂。
他放弃挣扎,顺势收拢了体表凸出的骨刺。
接着,双腿在地面上猛烈一蹬,竟然借着智林的吸力,迎着那一圈圈獠牙,宛如离弦的利箭般,主动冲入了它的食道深处!
刚一滑入食道,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便扑面而来。
白墨在下坠中猛然发力,再次从体内弹出几根骨刺,狠狠扎入周围剧烈蠕动的食道肉壁之中。
哧——
骨刺在肉壁上划出长长的血痕,白墨的身体猛然一顿,强行刹停了下坠的趋势。
随后,他控制着骨刺,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撕扯。
就这样,硬生生在这怪物的体内,开辟出了一条直通腹腔的血路。
吧嗒。
白墨落入了一片不断蠕动的胃壁中央,周围全是在翻涌的强酸。
而在腹腔的最深处,白墨锁定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块正在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色骨核。
它被血肉花瓣,天青藤网,以及一层厚厚的黑绿色虫甲,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包裹着。
白墨的左臂瞬间化作血肉利爪,深深刺入包裹虫甲边缘的肉壁中,将自己的身体在这晃动的胃液池上方死死固定住。
紧接着,他抬起了空出的右手,反手倒扣住了自己的颈椎。
咔嚓!撕啦——
伴随着颈骨断裂声与血肉撕裂的沉闷声响,白墨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扯。
他再次将自己的脊骨从躯干中拔了出来!
裂成两半的躯体,中间暴露出大片鲜红的血肉。
潜伏在暗处的内生藤蔓,立刻顺着骨甲缺失的地方,向着那些血肉刺去,试图将虫卵注入他的胸腔。
然而,白墨的躯干裂口处的血肉却疯狂翻腾,竟然在眨眼间,生出了无数张布满尖牙的口器!
这些口器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那些刺入体内的天青藤,顺势将其大口大口地反向吞食了下去!
此时,白墨右手下的头颅,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骨核。
白墨右手一挥,手中的脊骨巨剑带起一阵破空声!
一击横斩!
唰——
锋利的脊骨剑瞬间切碎了骨核外围,那些恶心的花瓣与坚韧的藤蔓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