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纯真,需要狂热,需要恐惧,需要怨恨!”
雪星亲王张开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所以,我提取了令爱,以及那四百三十七名弟子的部分血肉。让这些血肉分裂,生长,复刻出与他们同源的躯体和记忆。”
“他们,只不过是被灌输了相同记忆的容器罢了。”
“用这些分裂出来的个体去引导虫群,这是最高效,最完美的做法。”
“这一切,都是为了对抗武魂殿,为了帝国的伟大延续,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听完这番荒谬至极的解释,宁风致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荒谬,悲凉的笑。
他本以为自己是为了大局,甘愿背负骂名,牺牲名誉的执棋者。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和自己拼死护卫的宗门,也不过是这群疯子眼里,随时可以被分裂,切割,按需使用的耗材。
“帝国?延续?”
宁风致的笑容收敛,一字一顿,声音森寒。
“我问你的……是这个吗?!”
听到宁风致的质问,雪星亲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哦,对对对,宁宗主息怒,是我偏题了,抱歉抱歉。”
雪星亲王连连道歉。
他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宁风致身后的宁荣荣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宁宗主问的是,为什么母虫会是令爱是吧?”
雪星亲王微笑着说道。
“因为令爱的天赋,实在是太绝佳了!”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赞美道。
“她那无与伦比的精神感知,还有那种对同宗弟子天生的统御力,简直是神明赐予的完美容器!”
“你不知道,她对那些虫子控制力有多么完美,堪称艺术!”
雪星亲王目光灼灼地盯着宁荣荣,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她就是最适合做母虫的人选!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世界里,这是她的荣幸,也是整个七宝琉璃宗的荣幸!”
听到这番丧心病狂的夸赞,被宁风致护在身后的宁荣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寒瞬间爬满全身,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铮——!
一声凄厉的剑鸣,撕裂了高墙上死寂的空气。
尘心动了。
一袭白衣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
没有人能看清这一剑的轨迹,因为当众人听到剑鸣的瞬间,一道湛蓝色的锋锐剑气,就已经从雪星亲王的头顶直直劈落。
快。
快到了极致。
这是尘心在极度暴怒下,斩出的最纯粹,最致命的一剑。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雪星亲王那句还没来得及出口的狡辩,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甚至还维持着上一秒的得意,眼睛还在微微眨动。
然而,一条细若游丝的红线,已经从他的眉心笔直地向下蔓延。
穿过鼻梁,掠过喉结,剖开胸膛,直至跨骨。
他整个人,被极其平整地,一分为二。
剑太快,锋芒太盛,以至于鲜血都来不及涌出。
直到半个呼吸之后,那具被一劈为二的身体,才在重力的作用下,朝着左右两边缓缓倾倒,砸落。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骨肉蠕动声,便从那两半尸体上传来。
咔咔……嘶啦……
只见那两半尸体的平滑断口处,涌出了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蛆虫般的肉芽!
这些肉芽在空气中疯狂地蠕动,交织,野蛮生长。
倒在左侧的身子,在断口处迅速延伸出肋骨,内脏如吹气球般膨胀补全,随后是右臂,甚至是一张完整的右半边脸。
而倒在右侧的半边身子,也正以同样的方式,生长出了完整的左半边!
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
房顶上的那滩血迹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干涸,高墙之上,赫然已经站立起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雪星亲王!
他们各自披着半件衣服,裸露着刚刚生长出来,还沾着粘液的新生肌肤。
他们有着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高,甚至连脸上那悲悯而傲慢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两个雪星亲王同时扭了扭还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随后,他们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重叠的叹息。
“涡虫之法,生生不息。”
左边的雪星亲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惋惜。
右边的雪星亲王则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铁青,摇摇欲坠的宁风致,缓缓开口。
“宁宗主,我本以为,七宝琉璃宗作为帝国最稳固的盟友,作为见多识广的智者,能理解我们。”
两个人的声音完美重叠,在这空旷的夜风中响起。
“我本想邀请你们,作为神圣帝国的基石,与我一同走到最后。”
“但很遗憾,宁宗主执迷不悟!”
“既然你们的躯壳与灵魂不能被帝国所用……”
两个雪星亲王同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
“那这天斗城,也没有七宝琉璃宗存在的必要了!”
“可惜了……”
左边的雪星叹息道。
“这一招,原本是为了对付武魂殿准备的。”
右边的雪星补充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雪星亲王同时抬起右手,用指甲,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彼此的左手手腕。
泛着荧光的血液,瞬间如喷泉般洒向半空,化作一片猩红刺眼的血雾,随风飘散。
“装神弄鬼!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种恶心的把戏,挡得住老夫两人?!”
古榕怒极反笑,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身上第七圈深邃的黑色魂环骤然亮起。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庞大森寒的骨龙虚影在他身后仰天咆哮,整座高墙都在这恐怖的巅峰斗罗威压下瑟瑟发抖。
“挡?”
面对暴怒的骨斗罗,两个雪星亲王站在血雾中,同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只有讥讽。
“两位供奉,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们张开双臂,任凭手腕上的鲜血挥洒,仰起头,仿佛在迎接某种伟大存在的降临。
“你们要面对的,可不是我。”
就在雪星亲王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昂——!!!”
“吼——!!!”
距离天斗城百里之外,那个常年被毒瘴笼罩,人类禁区的落日森林深处,突然传出了两声震碎云霄,撕裂苍穹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