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在他们的脑海中告诉他们,这很恶心,这是怪物!
但他们的身体,却在那种诡异异香,和斑斓色彩的深度精神污染下,被彻底激发出了生物最原始的捕食欲!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深渊般的极度饥饿。
“糟了……”
白墨心头猛地一沉。
因为就在这一刻,即便有瀚海乾坤罩过滤了绝大部分的污染,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直冲脑门的恐怖食欲。
舌尖上,那属于暴食的印记开始疯狂闪烁,滚烫如烙铁。
暴食拟态的本能,在这种污染下被无限放大,激发。
他的胃酸在疯狂翻滚,口腔里瞬间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他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恶心,那蠕动的斑斓触角在他的感知里,竟变成了世间最无上的美味!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竟是想要冲出护罩,爬上高墙,加入那场疯狂的争食盛宴。
“该死……给我停下!”
白墨眼神一厉,狠狠一口咬碎了自己的舌尖。
浓郁的血腥味和剧痛在口腔中炸开,试图唤醒被污染的理智。
但这还不够。
那股食欲太恐怖了,简直是在篡改生物的基础逻辑。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双冰冷,漠视万物,充斥着绝对傲慢的重瞳,在白墨的眼眶中轰然睁开!
那属于上位者的绝对理智与傲慢,化作一柄极寒的冰刃,狠狠劈进了他混乱不堪的脑海,将那股低劣的食欲强行斩断。
紧接着,一顶惨白,狰狞的荆棘骨冠,猛地刺破了他的头皮,带着淋漓的鲜血生长而出!
尖锐的骨刺深深扎入他的颅骨。
白墨用这种最极致,最残酷的肉体痛楚,死死锚定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灵魂。
“呼……呼……”
白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凭借着重瞳的压制,以及骨冠带来的剧痛,终于勉强保住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转头,发现身旁的叶泠泠和独孤雁此刻也已经双眼迷离。
她们呼吸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正像梦游一般,脚步踉跄地朝着光幕外走去。
白墨双手猛地探出,犹如两把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两人的脖颈,将她们强行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快杀了他们!别看那东西!”
白墨让声音透过瀚海乾坤罩,朝着高墙的方向嘶吼出声。
然而,此刻的高墙之上,也已经没有人能听得进他的警告了。
白墨绝望地看着那面高墙。
在那里,那位曾经代表着上三宗体面,永远温文尔雅的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头被本能支配的野兽。
他的双眼爬满了红血丝,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毫无形象地淌下,滴落在七宝琉璃塔上。
宁风致死死盯着雪星亲王眼眶里的肉虫,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痴语。
“好香……看起来……好甜美……”
古榕的嘴唇哆嗦着。
“吃一口……老夫只要吃一口……”
此刻的他,双眼中只剩下极度的贪婪,身后的骨龙虚影猛地张开了森然的大口,竟是不顾一切地咬向了高墙上的雪星亲王!
不仅是这些站在人类顶点的魂师,废墟下方那虫子们,也在这异香中瞬间抛弃了对活人的杀戮欲。
它们不断发出着,永不停歇的,饥饿的嘶鸣。
它们如同疯魔了一般,踩踏着同类的尸体,犹如一道道海啸,向着高墙上的雪星亲王狂涌而上!
“滚开!那是我的!”
尘心双目赤红,平日里孤高绝尘的剑意荡然无存。
他手中的七杀剑气化作了细密的网,绞杀着涌上来的虫群,试图在黑色的海啸中劈开一条路,为自己切下一块雪星亲王的血肉。
两位原本高高在上的巅峰斗罗,此刻竟与那些低贱的虫子一样,沦为了被食欲支配的野兽。
也就在这一片混乱即将达到顶点的刹那,远方的天际,似乎感受到了这里的某种呼唤。
两声足以撕裂灵魂的龙吟,再度轰然炸响!
白墨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天际线的尽头。
那里,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此刻竟被两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成了两种绝对的,互不相容的颜色。
一半,是焚烧一切,将半边天际映得如血般猩红的惨烈之火。
另一半,是冻结灵魂,让空气都瞬间凝结成冰霜的极寒之蓝。
伴随着一阵令人窒息的腥臭狂风,两具庞大到超乎人类想象的巨龙尸骸,撞开了云层,向着天斗皇宫的方向,振翅飞来!
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遮天蔽日。
那是曾经陨落在冰火两仪眼下方,真正的上古神明……
水火双龙王!
狂风呼啸,巨龙未至,那股足以让任何生物本能感到绝望的庞大死气,就已经将整个天斗皇宫,乃至整个天斗城死死笼罩。
高墙之上,面对这股威压,哪怕是站在人类巅峰的绝世强者,也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
然而,那极度的恐惧,仅仅只在众人的眼底停留了半秒。
下一瞬,那被肉虫污染的,犹如深渊般的恐怖食欲,竟然硬生生地碾碎了他们对眼前神明尸骸的敬畏!
“滚开!那是老夫的!”
两位巅峰斗罗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犹如两头护食的疯兽,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古榕浑身青筋暴起,身后的骨龙虚影在食欲的刺激下膨胀了一倍有余,竟然悍不畏死地迎着火龙王庞大的身躯,张开森然巨口,贪婪地撕咬而上!
尘心更是双目赤红,七杀剑气化作一道横贯夜空的璀璨长虹,带着几近癫狂的饥饿感,直斩向俯冲而来的冰龙王!
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在食欲的驱使下,他们竟然妄图将神明尸骸当做抢食的对象!
然而,水火双龙王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僭越的机会。
轰——!
火龙王庞大的骨翼猛然一振,率先俯冲而下,暗红色的尸火犹如火山爆发般倾泻而出。
在真正的龙族先祖面前,古榕那主动扑上来的骨龙就像是投火的枯木。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骨龙虚影便在尸火的炙烤下寸寸崩碎,熔化。
“噗!”
古榕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远远地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