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舞身上的魂力抑制不住地翻涌起来,周围的柔骨兔感受到了她的怒意,纷纷停下了进食,齐刷刷地盯着白墨。
“我妈没死,你很不爽是不是?!”
小舞气得直咬牙。
“亏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死在外面了,替你掉了几滴眼泪!”
“你这张破嘴,怎么就没跟着你的下半身一起被砍掉啊,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白痴,脑子里长蘑菇的大笨蛋!”
看着暴跳如雷的小舞,白墨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千寻疾没有死。
那个将恐惧与信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教皇,至今依然高高在上地统治着武魂殿。
既然千寻疾没死,比比东也失踪了,那么针对十万年柔骨兔的猎杀,确实有可能并未发生。
小舞的妈妈,理论上确实有活下来的可能。
白墨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小舞一眼,声音缓和了几分。
“抱歉,是我失言。那我问你,你妈妈她现在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小舞愣了一下,身上的敌意也随之消散,眼神中闪过一哀愁。
她转过头,看向星斗大森林方向。
“在……在核心区。”
小舞的声音低落了许多,带着几分不安。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核心区那边的情况现在非常复杂,她让我留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要随便靠近。”
白墨微微颔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在那片大凶之地,小舞的妈妈站在一个无法名状的庞然大物面前,随后它的巨口活活吞下……
希望这一幕,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发生吧。
白墨的目光扫过周围那群还在抢食血肉的兔子。
“这些兔子,全都是你妈妈生的?”
白墨皱眉问道。
“也不全是……”
小舞伸手指了指一直簇拥在自己脚边的那群兔子。
“只有这几百个是妈妈生的,由我负责照顾。”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抬手指向远处那漫山遍野的兔子大军,叹了口气。
“至于剩下的那些……就是我那些弟弟妹妹们,还有它们的后代。它们不停地繁衍,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为什么非要生这么多?”
白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处处步步杀机的世界里,过度繁衍绝无异于自寻死路。
小舞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为了响应核心区的号召。”
“号召?”
“对,核心区传来的意志。”
小舞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多年前,星斗大森林里所有的魂兽,都接到了这个命令……”
小舞的话还没有说完,异变陡生。
一个略带苍老,透着几分惊喜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白……白墨?是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白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长袍的老人。
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背部微佝,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是圣魂村的老村长,老杰克。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白墨眼底的杀意再也按耐不住,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圣魂村,早就在多年前就被那个女人吞噬,同化了!
眼前这个老人,不过是被那个女人操纵的千万具提线木偶之一。
老杰克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一件事……
阿银,也在这里!
那无孔不入的真菌网络,早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脚下。
那个扬言要建立永恒乐园的疯女人,此刻正透过这具老人的躯壳,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白墨?真的是你这孩子啊。哎哟,都长这么高了……”
老杰克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白墨的杀意,像当年在圣魂村一样,热络地朝众人招了招手。
白墨压下心头的翻涌,冷冷地开口。
“你怎么会从圣魂村跑到这来?”
老杰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凄苦。
“造孽啊。圣魂村被武魂殿给毁了,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我们一路逃难,最后才在这片林子边上落了脚。我现在,已经是这个新村子的村长了。”
“快,都别站着了,到杰克爷爷家里去歇歇脚。”
一旁的小舞显然早就和老杰克熟识,也跟着招呼道。
“走吧,进去说。”
白墨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啊,那就打扰了。”
他倒要看看,阿银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白墨等人跟在老杰克身后,往村子深处走去。
刚一深入,白墨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里的土坯房建得太密集了,房子与房子之间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道路两旁,无数双隐没在门缝,窗棂后的眼睛正死死注视着他们。
明明白墨此刻没有下半身,只靠几根骨刺在地上行走,这副恐怖的模样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引发恐慌尖叫。
但那些村民的眼神中却只有麻木与空洞。
就好像……
他们对这种畸形与恐怖早已经见惯了一样。
而且,在这个规模不小的村子里,除了走在前面的老杰克,竟然看不到任何一个稍微年长些的人。
放眼望去,都是青壮年和小孩。
整座村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几人来到老杰克家,刚一踏进家门,白墨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本就不大的土坯房里,竟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口人。
这些村民衣衫褴褛,面色枯黄,见有人进来,只是齐刷刷地扭过头,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们。
“村子里现在人太多啦,房子住不下了。”
老杰克笑着解释。
“没办法,只能让大家挤到我家来了。无妨,反正人多热闹嘛。”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破屋里,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这叫哪门子的热闹?
老杰克转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端出一个豁口的陶盆,里面装着几块发黑的粗粮饼。
赶了许久的路,众人的确饿了。
白墨,小舞和宁荣荣毫不客气地拿起粗粮饼,就着随身带的清水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