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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那些村民和孩子后,白墨与叶泠泠转身走向他们暂避的土屋。
吱呀——
门缝开启的瞬间,白墨的脚步猛地顿住。
门槛后,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小舞站在那里,那条长长的蝎子辫垂在腰间,粉色的连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在她的身后,土屋的阴影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柔骨兔们。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死死地锁定在白墨和叶泠泠的身上。
“为什么不听话?”
小舞微微歪着头,死死地盯着走近的白墨。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出门的吗?”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兔子们,伴随着她的话音,齐刷刷地直立起了身子。
它们的三瓣嘴微微咧开,发出低吼。
白墨俯视着小舞,魂力在经脉中流转。
一丝杀意在他心头轰然暗涌,指尖的皮肉微微起伏,骨刺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只要眼前的女孩再有半点异常,他不介意把她也变成一堆碎肉。
两人就这样在死寂中对峙着。
突然,小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瞬间绽放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那些张牙舞爪的兔子也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软趴趴地缩回了地上,变回了毛茸茸的一团。
“这次就算啦。”
她像个调皮的邻家小女孩一样,双手背在身后,冲着白墨甜甜地笑了起来。
“但是下一次,绝对,绝对不可以哦~”
说完,小舞转过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踩着满地柔软的兔子走回了房间正中央。
接着,她直挺挺地向后一倒,砸进兔群里,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白墨的幻觉。
白墨盯着兔群中央的小舞看了一会儿,缓缓收敛了翻涌的杀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泠泠,两人放轻脚步走进了屋子。
角落的兔子堆上,宁荣荣正裹在破毯子里,张着嘴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刚才外面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动静,竟然没能将她吵醒。
白墨回到墙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准备假寐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在身旁响起。
叶泠泠挨着他,在墙边坐下。
黑暗中,她轻轻将头搭在了白墨的肩膀上。
叶泠泠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感觉,你最近变了很多。”
“有吗?”
白墨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今天他出手救下那几个孩子,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长远的考量,但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他确实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以前的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叶泠泠将脸颊往他胸口里埋了埋,感受着他肌肤下传来的温度。
“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和当年那个孩子,真的很像。”
白墨的呼吸微微一顿,他也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是叶泠泠刚加入队伍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灾厄已经爆发了一段时间了。
队伍在逃亡的途中,遇到了一名被感染者咬过,却在后续几天里奇迹般自愈的小女孩。
那时候,队伍里还有一位防御系的大叔。
那位大叔是个烂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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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信这个小女孩体内存在着能够抵抗孢子瘟疫的抗体,视其为拯救这个崩坏世界的关键。
但白墨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就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杀了她。
在这个畸变的世界里,所谓的神迹和奇迹,往往掩盖着陷阱。
白墨向来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只因他们这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队伍,根本承受不起任何未知的代价。
大叔愤怒了。
他指着白墨的鼻子,痛骂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是个只知道杀戮的屠夫。
最终,大叔选择了离队,他执意带着那个女孩,前往当时大陆上幸存者最多,防御最坚固的巴拉克城,企图在那里研制出拯救全人类的疫苗。
“我当时看着他牵着那个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心里其实是不解的。”
叶泠泠轻声说道。
“我也以为,你错过了一个希望。”
直到一年后。
白墨带领队伍为了寻找补给,途经巴拉克城。
那座曾经繁华的重镇,如今已化作了人间炼狱。
灰黄色的菌毯犹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数以百万计的市民,被孢子彻底同化。
他们的下半身甚至大半个身子,都已经与墙壁,街道,房屋融为一体,沦为了一座座动弹不得的雕塑。
孢子剥夺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却残忍地保留了他们的痛觉与意识。
整座城市,百万张嘴巴长得老大,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爆发出永无止境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在巴拉克城的中心广场,他们找到了当年那位离开的大叔。
热情的巴拉克市民们,将他的身体活埋在广场花坛的泥土里。
而他的头颅,则停留在他正前方十几米外的废墟角落。
是被钝器硬生生抽飞的。
在那具无头尸体的正后方,扎根着一朵足有十层楼高的变异真菌巨树。
那株真菌巨树缓缓律动,无数触须深扎进地底,连接着全城百万个活死人。
在那株母体枝干上,还挂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碎片。
那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穿的衣服。
……
顺着广场上断断续续的狂笑声,白墨一脚踹开了城主府医务大殿的大门。
在最深处的实验室里,他们看到了一名被铁链死死锁住的医官。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菌化,和地板长在了一起。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柄沾满黑血的重锤。
听到脚步声,那名医官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被菌丝爬满了的五官。
“抗体?神迹?哈哈哈……骗局!全都是骗局!”
医官看到活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们在那女孩的血里提取出了血清!接种过后真的可以不惧孢子侵袭,甚至能肉白骨,修复血肉!”
“我们以为得救了,城主下令给所有城防军,所有魂师,所有平民接种了血清!可是……”
医官疯狂地扯动着铁链,哗啦作响。
“那些所谓的抗体,从一开始就潜伏在骨髓的最深处!它们维持着宿主的健康体征,连魂力探测都查不出异常!”
“在暗地里……它们早就把我们的五脏六腑啃食殆尽,伪装成了原本器官的模样!”
医官用重锤猛砸着地面,火星四溅。
“那个女孩,在来到这个城市前就已经死了!”
“她根本不是人!她就是一具塞满变异菌丝的空壳!”
“血清让全城在一夜之间瓦解!”
医官猛地举起手中那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砸得头破血流。
“那个蠢货!那个带她来的蠢货,害了百万条人命!我亲手砸飞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