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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巴拉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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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那些村民和孩子后,白墨与叶泠泠转身走向他们暂避的土屋。

    吱呀——

    门缝开启的瞬间,白墨的脚步猛地顿住。

    门槛后,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小舞站在那里,那条长长的蝎子辫垂在腰间,粉色的连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在她的身后,土屋的阴影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柔骨兔们。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死死地锁定在白墨和叶泠泠的身上。

    “为什么不听话?”

    小舞微微歪着头,死死地盯着走近的白墨。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出门的吗?”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兔子们,伴随着她的话音,齐刷刷地直立起了身子。

    它们的三瓣嘴微微咧开,发出低吼。

    白墨俯视着小舞,魂力在经脉中流转。

    一丝杀意在他心头轰然暗涌,指尖的皮肉微微起伏,骨刺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只要眼前的女孩再有半点异常,他不介意把她也变成一堆碎肉。

    两人就这样在死寂中对峙着。

    突然,小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瞬间绽放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那些张牙舞爪的兔子也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软趴趴地缩回了地上,变回了毛茸茸的一团。

    “这次就算啦。”

    她像个调皮的邻家小女孩一样,双手背在身后,冲着白墨甜甜地笑了起来。

    “但是下一次,绝对,绝对不可以哦~”

    说完,小舞转过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踩着满地柔软的兔子走回了房间正中央。

    接着,她直挺挺地向后一倒,砸进兔群里,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白墨的幻觉。

    白墨盯着兔群中央的小舞看了一会儿,缓缓收敛了翻涌的杀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泠泠,两人放轻脚步走进了屋子。

    角落的兔子堆上,宁荣荣正裹在破毯子里,张着嘴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刚才外面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动静,竟然没能将她吵醒。

    白墨回到墙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准备假寐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在身旁响起。

    叶泠泠挨着他,在墙边坐下。

    黑暗中,她轻轻将头搭在了白墨的肩膀上。

    叶泠泠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感觉,你最近变了很多。”

    “有吗?”

    白墨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今天他出手救下那几个孩子,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长远的考量,但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他确实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以前的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叶泠泠将脸颊往他胸口里埋了埋,感受着他肌肤下传来的温度。

    “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和当年那个孩子,真的很像。”

    白墨的呼吸微微一顿,他也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是叶泠泠刚加入队伍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灾厄已经爆发了一段时间了。

    队伍在逃亡的途中,遇到了一名被感染者咬过,却在后续几天里奇迹般自愈的小女孩。

    那时候,队伍里还有一位防御系的大叔。

    那位大叔是个烂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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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坚信这个小女孩体内存在着能够抵抗孢子瘟疫的抗体,视其为拯救这个崩坏世界的关键。

    但白墨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就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杀了她。

    在这个畸变的世界里,所谓的神迹和奇迹,往往掩盖着陷阱。

    白墨向来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只因他们这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队伍,根本承受不起任何未知的代价。

    大叔愤怒了。

    他指着白墨的鼻子,痛骂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是个只知道杀戮的屠夫。

    最终,大叔选择了离队,他执意带着那个女孩,前往当时大陆上幸存者最多,防御最坚固的巴拉克城,企图在那里研制出拯救全人类的疫苗。

    “我当时看着他牵着那个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心里其实是不解的。”

    叶泠泠轻声说道。

    “我也以为,你错过了一个希望。”

    直到一年后。

    白墨带领队伍为了寻找补给,途经巴拉克城。

    那座曾经繁华的重镇,如今已化作了人间炼狱。

    灰黄色的菌毯犹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数以百万计的市民,被孢子彻底同化。

    他们的下半身甚至大半个身子,都已经与墙壁,街道,房屋融为一体,沦为了一座座动弹不得的雕塑。

    孢子剥夺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却残忍地保留了他们的痛觉与意识。

    整座城市,百万张嘴巴长得老大,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爆发出永无止境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在巴拉克城的中心广场,他们找到了当年那位离开的大叔。

    热情的巴拉克市民们,将他的身体活埋在广场花坛的泥土里。

    而他的头颅,则停留在他正前方十几米外的废墟角落。

    是被钝器硬生生抽飞的。

    在那具无头尸体的正后方,扎根着一朵足有十层楼高的变异真菌巨树。

    那株真菌巨树缓缓律动,无数触须深扎进地底,连接着全城百万个活死人。

    在那株母体枝干上,还挂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碎片。

    那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穿的衣服。

    ……

    顺着广场上断断续续的狂笑声,白墨一脚踹开了城主府医务大殿的大门。

    在最深处的实验室里,他们看到了一名被铁链死死锁住的医官。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菌化,和地板长在了一起。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柄沾满黑血的重锤。

    听到脚步声,那名医官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被菌丝爬满了的五官。

    “抗体?神迹?哈哈哈……骗局!全都是骗局!”

    医官看到活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们在那女孩的血里提取出了血清!接种过后真的可以不惧孢子侵袭,甚至能肉白骨,修复血肉!”

    “我们以为得救了,城主下令给所有城防军,所有魂师,所有平民接种了血清!可是……”

    医官疯狂地扯动着铁链,哗啦作响。

    “那些所谓的抗体,从一开始就潜伏在骨髓的最深处!它们维持着宿主的健康体征,连魂力探测都查不出异常!”

    “在暗地里……它们早就把我们的五脏六腑啃食殆尽,伪装成了原本器官的模样!”

    医官用重锤猛砸着地面,火星四溅。

    “那个女孩,在来到这个城市前就已经死了!”

    “她根本不是人!她就是一具塞满变异菌丝的空壳!”

    “血清让全城在一夜之间瓦解!”

    医官猛地举起手中那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砸得头破血流。

    “那个蠢货!那个带她来的蠢货,害了百万条人命!我亲手砸飞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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