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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医官颓然地倒在血泊中，又哭又笑。
“我们想死都死不了……我们要在这里烂上一万年，清醒地疼上一万年！哈哈哈哈……”
回忆到这里，叶泠泠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最终，众人站在高处，当时的小舞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座死城。
“把整座城烧了吧，给他们一个痛快。”
然而，白墨却只是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摇了摇头。
“普通火焰的温度远远不够。”
白墨的声音冷漠。
“一旦这几百万人集体化为回归者，恐怕整个大陆都得给他们陪葬。”
白墨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城外走去。
在几百万人的痛苦哀嚎声中，队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巴拉克城。
从那一天起，队伍里的所有人，再也没有人怀疑过白墨的决断。
…………
土屋内，叶泠泠轻轻叹了口气，往白墨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一些。
“你看，你真的变了……”
“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
“现在的你，越来越不像你了。”
黑暗中，叶泠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依恋。
这句话落在白墨的耳中，宛如平地惊雷！
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瞬间布满全身。
“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叶泠泠闭着眼睛，像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自顾自地努力思索着。
“啊……我想起来了。”
叶泠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是在天斗城的地下黑市，杨无敌强行给你植入魂骨，你的骨武魂二次觉醒……化为圣骸之后。”
“从那一天起，你虽然还是很冷漠，但你身上那种死寂感，逐渐开始变淡了……”
叶泠泠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陷入了沉睡。
但白墨却如坠冰窟。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出声。
叶泠泠这句话，揭开了他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盲区！
白墨在脑海中疯狂地回溯着自己的记忆。
觉醒圣骸之前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一个为了苟活，为了能够脱身，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唐三当成诱饵，当成祭品去引出阿银的冷血疯子！
那时的他，脑子里只有生存的本能，没有任何道德底线，没有任何怜悯！
可是，觉醒之后呢？
白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在渊光大教堂里，面对水冰儿和水月儿。
换作以前的自己，在打断水冰儿的武魂融合技后，绝对会为了以绝后患而下杀手。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竟然留下了活口！
在天斗城上空，面对那两具散发着神明威压的水火龙王尸体。
如果换作以前的自己，在拿到瀚海乾坤罩的那一瞬间，就会立刻启动隐匿功能，逃之夭夭，绝不会管天斗城那几百万人的死活。
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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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然选择了留下！
甚至不惜冒着灵魂被弗兰德吞噬的风险，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操控海神之尸，挺身而出，去挡下那灭世的灾厄！
还有今晚！
白墨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的黑暗。
今晚那些兔人屠戮村民的时候，如果换成以前的自己，哪怕这村子里的人死绝了，哪怕那些兔人就在他面前把那些孩子嚼碎，他的内心也不会起一丝波澜。
他只会冷眼旁观，寻找最安全的脱身时机。
可是，他出手了。
他不仅出手了，甚至在战斗中还刻意收敛了杀招，限制了自己的活动范围，只为了保护那几个素不相识的累赘！
“这根本不是我……”
白墨在心底疯狂地咆哮，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一直以为，这些行为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他有了掌控全局的自信，是因为他懂得伪装和拉拢人心了。
但直到叶泠泠点破这一层窗户纸，他才惊悚地意识到……
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成长。
这是……
污染！！
一切的改变，确实都源自于植入魂骨，骨武魂觉醒为圣骸的那一天！
圣骸！！
从那一天起，他的思维逻辑，他的行为方式，甚至他那阴暗自私的性格，都在被这具圣骸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这个武魂，在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力量的同时，也在强行给他注入某种神圣，救赎甚至是怜悯的特质！
它在修正他的灵魂，试图将他这个在烂泥里挣扎的恶鬼，强行塑造成一尊悲悯世人的神明！
想到千寻疾在广场上举起他的头颅，称呼他为救世主的画面，白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更让白墨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白墨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肉武魂。
他的第二武魂，那个拥有暴食拟态，能够吞噬血肉，代表着绝对贪婪与疯狂的肉武魂……
自己有多久没有作为主战手段使用过它了？
自从骨武魂进化为圣骸之后，每一次遇到危险，每一次战斗，他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全都是释放圣骸！
骨铠，脊骨剑，千骨荆棘，炉心熔骨……
他越来越依赖这副坚不可摧的骨铠，依赖那近乎神迹般的力量。
而在他享受着这股力量带来的强大时，这股力量也正在润物细无声地修改着他的行为方式，甚至是……
他的性格与潜意识！
这不是他在驾驭武魂。
这是武魂，在同化他！
它在把他变成一个符合圣骸身份的……
悲悯的，伟大的，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照亮别人的……
神！
滴答。
一滴冷汗从鼻尖坠落。
白墨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如果他一直毫无节制地使用圣骸的力量……
当他体内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自私和恶念被抹除。
当他连自己最本源的生存欲，都被那所谓的神性覆盖时。
到了那一天，这具躯壳里装着的，还是那个来自地球，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白墨吗？
他，最终会变成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