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决定办喜宴,家里啥都没准备。
要不是村里人帮忙,小山爸妈就是忙成陀螺,今天的喜事他也办不成。
“许婶子,你快去帮许叔找找吧!”刘月丽笑着道。
“那你自己找地方坐啊!”小山妈一脸歉意。
“许婶子,你忙你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哪那么外道。”刘月丽示意她赶紧去。
小山妈前脚刚走,刘月丽后脚就去了水井边帮忙洗菜、摘菜。
许小山带着鸡、鸭、猪肉……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
见文杏也在帮忙干活,许小山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瞧见这一幕的王腊八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小山妈。
后者正忙着洗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王腊八朝着堂屋门口的二人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看。
旁边几个不明所以的也顺着王腊八努嘴的方向看过去。
“扑哧!”
一人没忍住直接轻笑出声。
小山妈也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小山妈,你就等着抱大孙子吧!”王腊八笑着打趣。
“孙子、孙女都行。”小山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山,文杏,听到没,你们妈说了,孙子、孙女都行。”王腊八扯着嗓子朝堂屋门口的二人喊。
许小山、文杏瞬间涨红了脸。
尤其是文杏,羞得都不敢抬头看人了。
“哈哈哈哈……”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说归说,笑归笑,手里的活儿都没落下。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
没等到太阳落山,七荤、四素,外加一道汤就上了桌。
十来个火把一点亮,把许家小院照得亮亮堂堂的。
喜庆的小红花往胸口上那么一别,文杏、许小山二人立马有了新郎新娘那味儿。
瞧见新郎新娘出来,胆大的小孩立马大声嚷嚷。
“新娘子,我们要喜糖。”
有人开了头,小孩子们瞬间都炸了锅。
“新娘子,我们要喜糖。”
“喜糖,喜糖。”
……
一个比一个的嗓门大。
许小山忙回屋去拎来糖果。
就很普通的水果糖。
包装瞧着却很漂亮,红的、黄的、绿的、粉的……
颜色鲜亮、五彩缤纷。
这年头,糖果属于紧俏物资,每人每季度通常只供应半斤食糖,而且是凭票购买。
因为数量有限,许多时候即使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尤其在非节日期间。
许小山能买到这些糖果,还全是托了周昂、江海几人的福。
文杏挨个给小孩分发了糖果。
一人两颗。
喜糖到手,小孩子们都消停了。
接着就是大人们的主场。
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这一天,许家的火把一直亮到了后半宿。
.
这一天,烛火亮到后半夜的还有胜利村的文家。
烛火随着窗框缝隙挤进的夜风左右摇摆,晃得本就逼仄的堂屋忽明忽暗。
昏暗的堂屋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杏妈地低头抹着眼泪,不敢抬头去看八仙桌对面的男人。
“你不是说她在屋里吗?人呢?”男人的大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狭小的堂屋里回荡。
文杏妈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她偷偷抬眼看了眼男人,又慌忙垂下了头。
“中午的时候还在……”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中午还在……”男人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有没有让你好好看着她?”
文杏娘嘴唇颤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她现在跑了,你上哪儿找人去?”
堂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文杏娘绞着衣角的手都泛白了。
许久,她才挤出来一句,“明天我去找……”
“明天?明天有个屁用!”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猛地站起来,长凳随着他的动作“嘭”一声砸在堂屋坑洼不平的泥地上。
巨大的动静吓得文杏娘一个激灵。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我现在就去找……”
“你现在上哪儿去找?”男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可能是怕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饶是气得七窍生烟,他也只敢压着嗓子低吼。
“要让金主任知道那死丫头彻夜不归……”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男人的脑袋就跟要炸了一样。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儿子的正式工名额。
六百块的彩礼。
这年头,三百块的彩礼都顶天了,人家金主任一出手就是六百块。
搁一般人家,都能娶五、六个媳妇了。
而且人家金主任不光给六百块的彩礼,还答应给他们一个糖果厂的正式工名额……
天底下,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
男人越想越气。
他突然抓起面前的搪瓷缸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冷茶混着茶叶四处飞溅。
“啊!”文杏娘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明天一定要把那个死丫头给我找回来。”男人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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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村.许家
“阿嚏!阿嚏!”正在水井边清洗碗盘的文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文杏,你是不是冷啊?”小山妈面露担忧。
“妈,我不冷,就是鼻子有点痒,没事的。”文杏手上动作不停。
“要不你先回屋歇着吧,这儿也没多少碗了,我和你爸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小山妈笑着道。
对于这个手脚麻利还勤快的儿媳妇,小山妈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
“是啊,文杏,你也累一天了,这点活有我和你妈就行了,你早点去歇着吧。”小山爸出声附和。
“爸妈,我不累。”文杏冲小山爸妈笑了笑。
说话的功夫,盆里的脏碗盘又少了好些。
还桌凳回来的许小山看到水井边和乐融融的一家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山,我那儿剩了一个大鸡腿,你明天别忘了给夕夕送过去,她爱吃鸡腿。”小山妈看向一旁傻乐的儿子。
“诶!”许小山笑着应下,转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扫地。
“妈,夕夕的师父很厉害吗?”文杏问。
看电影那晚,她也在。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么小一孩子居然会针灸解毒。
而且解的还是银环蛇的蛇毒。
“你看夕夕就知道了。”小山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