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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另闢蹊径
    “噗。”

    沉闷的捶打声不时从装满纸浆的反应釜中传出,烟囱散发著细烟,被轻风捲走。

    工坊用陶砖瓦和木板砌成,还分出了利用废热供暖的烘乾室,抄纸房和原料储藏间。

    大家搬来原料,往锅里一撒,然后出入料口就都封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也什么都不用做。

    毛人们围著炉子看了一会儿,耸耸肩,带著马车回去了。

    他们还要学习耕种的技巧和水碓的构造,借著信使传回部落里。每一项都关乎部落的未来,不容懈怠。

    而鼠鼠们还不想走。

    水碓富有韵律的凿击声让他们著迷不已。他们蹲在炉边,小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不时跟著节奏摆动,完全沉浸在这神奇的机械运动中。

    诺文和安卡拉吃完午饭,又跟著萨加学了一小会骑马,结果他顺路回来一看,鼠鼠们居然还窝在这里,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他是既好笑又心疼——就这么个简单的往復运动,看一整天都不觉得烦,鼠鼠们先前到底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只见一群大鼠小鼠在炉子旁边,像崇拜图腾一样围成一团。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尾巴盘在炉体外璧上,又嚇得缩回来。

    “好烫!”

    一只大鼠把装著原料的小箱子搬来又搬去,著急得跺著脚。

    “这么久啦!还没好吗”

    “要耐心,再等等啦!”

    另一只不停翻转著沙漏的小鼠摇晃著小脑袋,数著沙漏翻转的次数:“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大鼠们显露出敬畏的眼神,低声交谈:“诺文先生说,数到一千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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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皮,小枝,根须,树叶,秸秆,破到不能再用的小布头...用清水和草木灰一起倒进锅里,再过小半天,就会变成一大锅纸浆。

    这对鼠鼠们来说,简直和传说中的魔法一样厉害!

    “到时候我们就有...”大鼠努力张开臂膀,想把整个世界都抱进去,“好多好多的纸!”

    “不用泥板写字啦!”

    “我们能把故事都记下来,还有大家的故事,还有...各种细细碎碎的事情!”

    “鼠块根做的纸厚厚的,摸起来好怪,但也软软的。”

    “用树皮和破布做出来的纸会是什么样呢”

    鼠鼠们憧憬著。

    小鼠们发挥想像:“诺文先生给纸吃了药!会更白更软!能和布一样垫著睡觉!”

    “不是给纸吃药,是加入纸药!”

    “...会有香香的味道吗”

    “可以做衣服!能画画!”

    鼠鼠们的交谈让诺文的心情都忍不住愉快了起来。

    有了纸,菸灰就有了用武之地,整个山洞里到处都是能刮出碳粉的火炉,用鼠块糊糊或者动物骨胶一拌,就能製成墨水。

    虽然简单的碳素墨水遇水即化,顏色也很单调,但它的优点是碾压性的。

    它便宜。

    而且永不褪色。

    在他的设想中,一个孩子——无论是什么种族——都应该拥有一根能发挥自己想像力的画笔,將他们灿烂的梦想记录下来。

    当孩子们能无忧无虑地描绘美好,文明便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诺文悄悄走开,去把其他人都叫来,准备见证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

    傍晚。

    打瞌睡的鼠鼠们已经换了三次班,盯著那个小小的沙漏,手指晃来晃去。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啦!终於一千啦!”

    “別睡懒觉了,快醒醒!”他连忙推搡著同伙,尾巴兴奋地翘起来,“好啦!”

    嘴角流著口水的大鼠揉了揉眼睛,猛地打了个激灵:“嘰哇!纸,纸好啦!”

    “都打起精神来!別让诺文先生看见你们东倒西歪的!”

    工坊內嘰嘰喳喳乱成一团:“准备倒出纸浆,快去搬那个大纸帘!”

    他们急匆匆跑出房间,被诺文一挡,大手捧著耳朵顺手就转了一圈。

    “哇,诺文先生!”

    鼠鼠晕头转向,迷糊地晃著小腿。

    “別著急。慢慢来。”诺文拍拍他的肩膀,“要记得先关闸,不然就被砸成鼠饼了。”

    “对,对哦!”鼠鼠们这才醒悟过来,后怕地听著那已经习惯的锤击声。

    “你们呀...”莱茵板起脸,用小棍子敲著他们的头,“睡迷糊啦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我帮你们关了,下不为例!”

    “嘿嘿...”

    诺文轻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莱茵,之后在墙上给他们写一篇安全守则,时刻抽查。”

    安全疏忽不得,就这么个小小的水车工坊,也得里三层外三层掛满安全標语。

    什么防微杜渐、警钟长鸣,安全责任重於鼠山之类的...

    鼠鼠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很快振作起来,一边背著操作顺序一边忙碌。

    很快,一大缸纸浆慢慢倾斜著倒入方石槽中,一朵朵像云彩般的纸絮在池中飘荡。

    龙娘抱著雪球好奇地凑近,吸了吸鼻子:“好怪的味道。”

    “有点臭!”她苦恼地想著,舔了舔嘴唇,“又有点香!”

    “纸好奇怪喔。诺文,用甜甜树做纸会更香吗”

    “大概不会。还有,这些纸浆不能吃。”

    “喔。”

    安卡拉失望了一瞬间,又高兴起来:“那就不需要剥甜甜树的皮啦!甜甜树可以继续长大大!”

    “纸。”萨加的毛髮抖了抖,和纸浆池保持著安全距离,“会沾上。”

    诺文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毛人手臂满是毛髮,要是探入纸浆池里...

    没准比筛网还能吸纸絮。

    “我们设计了把手加长的纸帘。”诺文宽慰道,“毛人也可以用。”

    酋长之女默默再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对这项工作兴趣不大。

    “好吧。”诺文无奈地耸耸肩,捲起袖子,“我先做个演示,大家看好了。”

    他抄起一张纸帘,放在帘窗上,两端仔细压好,一手扶边,一手提把,垂直浸入纸浆池。

    帘窗在水中左右缓缓挪动三个来回,诺文轻鬆端起,让浆液自然流淌,等到不再滴水,才將纸帘翻过来,压在桌面上,掀起纸帘。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这就行啦”鼠鼠们惊讶地去盯著那张还湿乎乎的纸,又薄又均匀,还透著光,“好简单!”

    “看著容易,做起来难。”诺文笑了笑,又指向旁边小一號的纸帘,“来,你们都试一试。”

    大鼠们不服气地捲起袖子,两条细胳膊用力端起帘窗。

    他们的腰卡在纸浆池边上,整个大脑袋就衝著纸浆里冲,一个用力不稳,纸浆就全从角落溜了出去。

    “嘰哇!磕磕巴巴的!”

    “做的好丑好厚!”

    新晋的纸鼠泪眼汪汪:“真的不容易,不信你们来试试!”

    莱茵也捲起袖子,又轻又慢地捞出一小张纸,其他鼠鼠们来回接力,纸张歪歪扭扭地堆成一大层,小鼠们去添了柴火,借著剩下的余热等著烘乾。

    “纸!”

    “比鼠块纸白多啦!”

    “还更薄!”

    “能把大家都画进去!”

    “我要在家里放好多好多故事书!”

    鼠鼠们激动地欢呼起来,有的甚至高兴得在原地转圈圈,尾巴甩出了残影。

    大家努力捞完了纸浆,用旧布擦乾手,先前想用纸做衣服的小鼠却很沮丧:“原来纸是薄薄的,不能做衣服。”

    诺文本在观察他们弯腰的幅度,思考改进的空间,闻言却心中一动。

    衣服...

    现在的拉曼查,衣食住行,后三者都不需要担忧。

    食物,有鼠块和温室,还有精耕细作的春耕,正常收穫就足以养活所有人。

    住房,目前有山洞网络,接下来还要建设水泥住房,將居住区和工业区分开。

    出行,马匹弥补了鼠鼠们的运输能力,以后有空余鼠力再来慢慢修路。

    唯独衣服还没有著落。

    鼠鼠们穿的衣服大多都很旧,洗得发灰发硬,或许一只小鼠的衣服都是从父母那边传下来的,不合身,只能往內捲起来,勉强挤在身上,变成一条大围裙。

    一群蓬鬆的羽毛球是挺可爱的,但诺文可不想小鼠们总是像现在这样抱怨痒痒。

    就算是个羽毛球,那也得是个白净髮亮的羽毛球。

    但皮革还是太少,鼠鼠们没种亚麻和棉花,风林谷也没有野生的纤维植物...

    等等。

    纤维

    诺文又想起雪球带给自己的启示,他暂时拋开思维定式,开始思考:怎样的物质可以製成合格的布料

    他很快得出了答案:较长的柔韧纤维,用於纺线或制毡,进而製成布料。

    那么这种东西,拉曼查有没有呢

    诺文的目光慢慢垂下来,看向地上那些一整个冬天都没消耗完的秸秆,脱水之后依然柔软。节俭的鼠鼠们通常用它做垫子。

    如果不出意外,它很快就要被烧成灰,回归田野。

    可这种异世界黑麦恰巧有个特点。

    茎秆又软又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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