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雅霜正在客厅里整理著早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其实早就该收拾了，只是某个上午实在太“忙”，根本没顾上。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回来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衬衫——还是早上那件，
皱巴巴的，领口敞著，下摆塞在小皮裙里。
来不及换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
门开了。
李秀兰和叶大山站在门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脸上带著“我们特意晚点回来给你们留时间”的那种表情。
雅霜的脸，瞬间红了。
——
李秀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扫了一遍。
然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雅霜的脸上。
盯著她的眼睛。
盯著她的神態。
盯著她那泛红的脸颊。
盯著她那微微有些凌乱的长髮。
盯著她那——
明显和昨天不一样的气质。
——
李秀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对著雅霜，眨了眨眼。
那眼神，仿佛在问：
“成了”
——
雅霜的脸，更红了。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看李秀兰。
可那低头的姿態，那羞涩的神情，那泛红的脸颊——
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明確。
——
李秀兰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雅霜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
可雅霜明白那意思：
“好孩子。”
“干得漂亮。”
——
叶大山站在旁边，看看自己老伴，
又看看雅霜，又看看屋里。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又好像不太明白。
但他知道，这时候，最好別说话。
——
三人走进屋。
客厅里，叶寻正坐在沙发上，装作在看文件。
其实那份文件，他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他一直在听门口的动静。
——
听到脚步声进来，他抬起头。
然后，他对上了李秀兰的目光。
那目光，笑眯眯的，意味深长的，带著一种——
“儿子，妈为你操碎了心，终於成功了”的欣慰。
——
叶寻的脸，微微发热。
他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叶大山。
叶大山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有欣慰。
有尷尬。
还有一丝——
“儿子，你终於长大了”的感慨。
——
叶寻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尷尬过。
战场上，面对饕餮龙，他不怕。
会议上，面对无数目光，他不慌。
可此刻，被自己父母这样看著——
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那个……”他乾咳一声，站起身，
“我……我去看看麻丝克的炮，有没有进展。”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他已经迈步走向门口。
那步伐，有些急促。
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
身后，李秀兰的声音传来：
“哎，你別走啊，妈还没问你……”
话没说完，叶寻已经出了门。
然后——
“撕——”
空间被撕裂的声音。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李秀兰看著那空荡荡的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孩子，还害羞了。”
——
雅霜站在一旁，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李秀兰转过头，看著她。
那目光，温柔，慈祥，满是欢喜。
“小霜啊……”
她拉过雅霜的手，轻轻拍著：
“辛苦你了。”
——
雅霜的脸，更红了。
她低著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
空间再次撕裂。
叶寻的身影，出现在麻丝克的研究基地门口。
这是一处远离市区的地下基地，防卫森严，到处是全副武装的智慧机器人和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
因为这里存放的，是人类文明目前最宝贵的东西——
真空衰变炮的材料和半成品。
——
叶寻推门进去。
通道两侧，是一排排透明的能量防护柜。
柜子里，陈列著各种各样的材料。
有的泛著幽蓝色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冰冷而坚硬。
有的如同流动的液体，在容器中缓缓旋转。
有的散发著淡淡的辐射光，一看就蕴含著恐怖的能量。
有的则朴实无华，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石头，
可叶寻知道，那是从太阳系最深处开採出来的珍稀矿石。
——
每一种材料，都是製造真空衰变炮必不可少的部分。
每一种材料，都来之不易。
有的来自小行星带的最深处。
有的来自木星的辐射层。
有的来自比邻星b的废墟。
有的甚至是从饕餮龙留下的伤口中，提取出来的能量残渣。
——
叶寻一路走过，目光扫过那些材料。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些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东西，將是未来对抗饕餮龙的关键。
而製造它们的，是无数日夜不休的人类。
——
走到基地最深处，他看到麻丝克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操作台前，盯著上面的数据。
麻丝克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看到是叶寻，他连忙站直：
“大统领！”
——
叶寻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进度怎么样了”
——
麻丝克深吸一口气，调出数据面板，开始匯报：
“大统领，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
“之前投放在太阳系各处的真空衰变炮，我们已经全部回收。”
他顿了顿，手指在面板上滑动，调出一串数字：
“加上这段时间连夜赶工製造的新炮——”
“目前，我们总共拥有的真空衰变炮，大约是……”
他抬起头，说出那个数字：
“二百三十七把。”
——
叶寻微微点头。
二百三十七把。
比之前的估算，多了不少。
这段时间，麻丝克团队確实拼了命。
“能量都充满了吗” 他问。
麻丝克点头：
“大部分都已经充满。
还有几十把正在充能，预计三天內完成。”
——
叶寻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上前，拍了拍麻丝克的肩膀。
那一下，很重。
“辛苦了。”
他说。
——
麻丝克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著叶寻，眼眶微微发红。
这些年，他带著团队没日没夜地干，从来没有抱怨过。
可此刻，大统领这一拍，这一句“辛苦了”——
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
“大统领，我们不怕辛苦。”
麻丝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怕的是，
饕餮龙来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
叶寻看著他，点了点头。
“所以，要加快进度。”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
“饕餮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攻。”
“也许是一个月后。”
“也许是一年后。”
“也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明天。”
——
麻丝克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大统领，您的意思是”
——
叶寻的目光，透过基地的墙壁，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饕餮龙会从哪里进攻””
“也许从太阳系边缘。”
“也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直接进攻地球。”
——
麻丝克的心，猛地一沉。
直接进攻地球
如果饕餮龙直接降临地球上空，一道光柱下来——
那后果，不堪设想。
——
叶寻继续道：
“我见过它的光波攻击。”
“一道光柱，贯穿了比邻星b。”
“直径一百公里的大洞，直接打穿。”
“十二万泽罗平民，瞬间蒸发。”
他看著麻丝克，一字一句：
“如果那种攻击落在地球上——”
“家人。”
“朋友。”
“所有人。”
“都会消失。”
——
麻丝克沉默了。
他知道，叶寻说的，是事实。
饕餮龙的恐怖，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那些回来的战士口中，他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种存在，根本不是地球能承受的。
——
“所以……” 麻丝克的声音，有些发乾，“大统领的意思是，
如果真的开战，要在太阳系以外”
叶寻点头：
“对。”
“绝不能让它靠近地球。”
“哪怕牺牲再多，也要把战场，
推到太阳系边缘，甚至更远。”
——
麻丝克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明白！”
“大统领放心，我们会拼尽全力，儘快造出更多的炮！”
——
叶寻看著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麻丝克。”
“在！”
“保重身体。”
“別把自己熬坏了。”
——
麻丝克愣住了。
他看著叶寻离去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
空间再次被撕裂。
叶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陈向明的办公室门口。
抬手，敲门。
“咚咚咚。”
——
门內，传来陈向明的声音：
“请进。”
——
叶寻推门进去。
陈向明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看到是他，连忙站起身：
“大统领！”
——
叶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向明。”
他开口，“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
陈向明正襟危坐：
“您说。”
——
叶寻看著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