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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她的新生活,他的相亲
    发工资那天,许安柠盯著手机银行里的数字看了很久。

    

    税后三万二。

    

    这是她来北京后拿到的第一笔完整工资加提成……顾锦川那单的提成算在了这个月。

    

    她第一时间给妈妈转了一万块钱,附言:“妈,给自己和我爸买几件新衣服,別总捨不得。”

    

    钟淑琴的电话马上打过来了:“柠柠,你怎么转这么多你自己够用吗”

    

    “够的妈,我这个月签了个单子,业绩好,提成多。”许安柠笑著说,“你和爸也买点好的,火锅店那么累,得吃好点。”

    

    “你这孩子……”钟淑琴声音有点哽咽,“在北京別太省,该花就花。”

    

    “知道了。”

    

    掛了电话,许安柠看著剩下的两万二。她算了一下,房租两千二,水电杂费几百,吃饭交通省著点三千应该够,还能存下一万八。

    

    终於,能有点积蓄了。

    

    周末,许安柠和部门几个同事约在西单逛街。

    

    “安柠,你那几件外套都穿一个冬天了,不买件新的”张姐指著她身上的大衣说。

    

    许安柠低头看了看。这件驼色大衣是两年前在昆明买的,已经有些旧了,袖口也有点起球。

    

    “是该买件新的了。”她小声说。

    

    一行人进了商场,暖气很足,琳琅满目的店铺让人眼花繚乱。

    

    许安柠平时很少逛这种地方,总觉得这里的价格標籤对她不太友好。

    

    “这件怎么样”小赵拿起一件米白色风衣,“安柠你个子高,穿风衣好看。”

    

    许安柠看了眼价格……三千八。她手抖了一下。

    

    “试试嘛,试试又不要钱。”张姐推著她进试衣间。

    

    镜子里的自己確实很好看。风衣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修长,气质都提升了几分。

    

    可是三千八……她一个月房租加生活费才五千多。

    

    “好看是好看,就是……”她犹豫著。

    

    张姐看出了她的纠结,凑过来小声说:“安柠,我知道你觉得贵。但是你想,顾总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客户吗他介绍的人肯定都是优质客户。你见客户总得有点像样的衣服。这不叫浪费,这叫投资。”

    

    许安柠看著镜中的自己,咬了咬牙:“我买了。”

    

    刷完卡,心在滴血。

    

    但提著购物袋走出店铺时,她又觉得有些轻鬆……终於有件像样的外套了。

    

    “鞋子也得换换。”刘姐指著她脚上那双休閒鞋,“你现在也算是一个小白领了。”

    

    於是在另一家店,许安柠又试了一双黑色高跟鞋。

    

    皮质柔软,设计简约,走起路来很稳。

    

    “这双適合上班穿。”店员笑著说。

    

    价格:一千二。

    

    许安柠闭了闭眼,又刷了卡。

    

    一天下来,她花掉了將近五千块。提著购物袋的手都在抖。

    

    “別心疼了。”吃火锅时,张姐安慰她,“你想想,这钱花出去,换来的是更好的机会。上次那个顾总的单子,提成就够你买好几件了吧”

    

    “也是……”许安柠夹了片肥牛,“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小赵笑著说,“在北京,该花的钱不能省。你看李总那身行头,哪件不是上万客户看你穿得体面,才会觉得你公司实力和你自身能力强。”

    

    许安柠点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真正实践起来,还是需要勇气。

    

    火锅热气腾腾,同事们聊著八卦,分享著各自的生活。

    

    许安柠安静地听著,偶尔插几句话。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融入了这座城市,融入了这个集体。

    

    虽然花了很多钱,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疼,但至少,她在往前走了。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四合院。

    

    沈烬年推开厚重的木门,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他脚步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走进去。

    

    “烬年回来了!”叶静姝迎上来,眼里满是笑意,“你李叔叔和舒怡都到了。”

    

    客厅里,沈砚山正在和李叔叔喝茶,李舒怡坐在一旁,端庄优雅。

    

    沈烬年的爷爷沈老爷子坐在主位,虽已年过八十,但目光依旧锐利。

    

    “李叔叔,舒怡。”沈烬年礼貌地打招呼。

    

    “烬年越来越帅了。”李叔叔笑著打量他,“听你爸说,南鑫今年业绩又涨了百分之三十”

    

    “都是团队共同的努力。”沈烬年淡淡回应。

    

    李舒怡站起身,伸出手:“烬年哥,好久不见。”

    

    沈烬年握了握她的手,一触即分:“好久不见。”

    

    晚饭很丰盛,席间两家家长相谈甚欢。

    

    沈砚山和李叔叔聊著生意,叶静姝和李太太討论著艺术展,沈老爷子偶尔插几句话,话题总是不经意地转到两个年轻人身上。

    

    “舒怡刚从剑桥回来,进了投行,优秀啊。”沈砚山讚许道。

    

    “哪里,烬年哥才厉害,哈佛毕业,现在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李舒怡微笑著看向沈烬年。

    

    沈烬年正在夹菜,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只是运气好。”

    

    “你们两个年轻人应该多交流。”叶静姝笑著说,“舒怡刚回国,对北京可能还不熟,烬年你有空带她逛逛。”

    

    “妈,我很忙的。”沈烬年说。

    

    气氛有一瞬间的尷尬。

    

    李叔叔打圆场:“年轻人事业为重,理解理解。”

    

    李舒怡却不在意似的,依旧笑盈盈的:“烬年哥这么优秀,忙是应该的。不过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中医,需要的话可以介绍。”

    

    “谢谢,不用了。”沈烬年语气平淡。

    

    饭后,长辈们移步茶室继续聊天,把两个年轻人留在院子里。

    

    初冬的北京夜晚很冷,院子里掛了灯笼,昏黄的光映著青砖灰瓦。

    

    李舒怡裹了裹披肩,转头看沈烬年。

    

    “烬年哥,你好像不太想和我说话”

    

    沈烬年点了支烟……他很少在长辈面前抽菸,但现在实在烦躁。

    

    “不是针对你。”他说,“只是不喜欢这种安排。”

    

    “相亲吗”李舒怡笑了,“我也不喜欢。但没办法,我们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

    

    “其实我见过你。”李舒怡突然说,“前年在伦敦,一个华人商会的酒会。你当时在和人谈事情,很专注,没注意到我。”

    

    沈烬年看她一眼:“是吗。”

    

    “嗯。”李舒怡走到鱼池边,看著里面的锦鲤,“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无趣,就是那种典型的门当户对的选择。但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结婚。”

    

    这话让沈烬年有些意外。

    

    “那你还来”

    

    “和你一样,没办法。”李舒怡耸耸肩,“我爸和你爸生意上有合作,两家联姻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反抗过,没成功。”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坦诚。”

    

    “因为我觉得你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李舒怡转身看他,“沈烬年,我查过你。你在哈佛的成绩,你回国后的业绩,还有……你在昆明的那段感情。”

    

    沈烬年眼神一冷:“你调查我”

    

    “別误会,不是特意调查。”李舒怡忙说,“只是好奇。毕竟可能要结婚,总得了解一下对方。而且……我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

    

    “哪类人”

    

    “表面顺从,內心叛逆。”李舒怡笑了,“其实我也有过喜欢的人,在英国,一个学艺术的穷学生。我爸知道以后,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把他赶出了英国。”

    

    沈烬年看著她,突然觉得这场相亲没那么难熬了。

    

    “所以你现在放弃了”他问。

    

    “不放弃能怎样”李舒怡苦笑,“我们这种人,没资格谈爱情。婚姻是资源整合,是家族利益最大化。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茶室里传来笑声,两家家长显然谈得很投机。

    

    “他们已经在商量婚期了。”李舒怡轻声说,“你有什么打算”

    

    沈烬年把烟按灭:“我还没打算结婚。”

    

    “但你总要结婚的。”李舒怡看著他,“不是和我,也会是別人。总之不会是你在昆明爱上的那个女孩,对吧”

    

    沈烬年没回答。

    

    “其实我们可以合作。”李舒怡突然说,“假装相处,拖时间。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想。拖到他们著急,拖到有变数。怎么样”

    

    沈烬年打量著她。李舒怡很聪明,也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漂亮,聪明,门当户对,各取所需。

    

    可现在……

    

    “我考虑一下。”他说。

    

    李舒怡笑了:“好。不过提醒你,別让那位昆明姑娘知道你今天在相亲。女人最介意的就是这个。”

    

    沈烬年没说话。许安柠怎么会知道他们现在,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晚上十点,沈烬年回到中海凯旋。房子里空荡荡的,暖气很足,却感觉不到温暖。

    

    他脱掉外套,倒了杯酒,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响了,是刘烁。

    

    “怎么样相亲顺利吗”

    

    “就那样吧。”沈烬年说。

    

    “李舒怡漂亮吗”

    

    “还行吧。”

    

    “那你……”

    

    “刘烁,”沈烬年打断他,“安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顾锦川从她同事那儿打听到,她昨天去逛街了,买了新衣服新鞋。看来你那单提成让她手头宽裕了点。”

    

    沈烬年心里一松:“那就好。”

    

    “烬年,你这样……”刘烁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有数。对了,她周一应该会联繫我谈酒吧推广的事。”

    

    “嗯,正常谈就行。”

    

    掛了电话,沈烬年一口喝掉杯里的酒。酒精在胃里烧灼,却烧不散心里的烦躁。

    

    他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个绒布盒子。

    

    里面,那条被他扔掉又捡回来的领带,平整地躺著。

    

    许安柠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买的,包装得很仔细。

    

    他记得她递给他时,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而他呢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沈烬年盖上盒子,放回抽屉。

    

    手机屏幕亮了,是李舒怡发来的微信:“合作愉快。另外,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打掩护,让你去见想见的人。”

    

    沈烬年盯著那条消息,没有回覆。

    

    他想见的人吗

    

    他想见许安柠,想看看她穿上新衣服的样子,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想抱抱她。

    

    可他不能。

    

    他们已经结束了,一年前就结束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让她过得好一点。

    

    沈烬年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北京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可他的世界里,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许安柠,如果当初我看清楚自己的內心,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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