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朱栐骑马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转着发电机的事。
紫金山上建电站，立杆拉线进宫，点亮电灯，通上电报。
这些事，起来简单，做起来千头万绪。
不过不急，慢慢来。
回到吴王府，天已经黑了。
朱欢欢正在厨房里忙活，观音奴在院子里收衣裳，朱琼炯和朱琼武在屋里斗蛐蛐。
朱栐在廊下坐下，接过胡伯递来的茶。
“王爷，吃饭了。”朱欢欢从厨房探出头来。
朱栐站起身，走进屋里。
饭后，朱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发电机的图纸。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但每次看都有新收获。
转子、定子、线圈、磁铁、换向器，每一个部件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明。
只要按照图纸做，一定能做出来。
但问题是，工部的人能不能看懂这些图纸。
宋礼看不懂，林远能看懂吗？
他放下图纸，揉了揉眉心。
算了，明天去工部问问。
第二天一早，朱栐又去了工部。
林远已经到衙门了，正坐在案前看那份发电机图纸，看得入神，连朱栐进来都没发现。
“林侍郎...”王贵喊了一声。
林远抬起头，看见朱栐，连忙站起来行礼。
“臣工部侍郎林远，参见镇国王殿下。”
朱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图纸看得怎么样了？”
林远眼睛一亮，连忙道：“殿下，这东西…这东西太厉害了，臣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构造！转子、定子、线圈、磁铁，每一个部件都恰到好处。
只要材料到位，工匠用心，一定能造出来。”
朱栐点点头，问道：“多久能造出来？”
林远想了想后道：“殿下，臣不敢打包票，但臣会全力以赴，宋尚书也会帮忙，臣等一定尽快把样机做出来。”
朱栐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你去办，需要什么，跟本王。”
林远连连点头。
从工部出来，朱栐骑马往紫金山方向去了。
紫金山在应天府东北角，离城十几里路。山不高，但林木葱茏，环境清幽。
他骑马上了山，沿着溪流往上走。
溪水不深，但水流很急。
从山上冲下来，带着泥沙和树叶，哗哗作响。
山腰处有一块平地，地势开阔，正好建电站。
朱栐勒住马，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地方不错，差够大，水流够急，发电量应该够用。
“王贵，记下来，回头让工部的人来勘测。”
王贵应了一声，掏出本子记下。
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了。
朱栐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东宫。
朱标正在书房里批折子，见他进来，放下笔。
“二弟，紫金山看过了？”
“看过了，地方不错，差够大，水流够急，可以建电站。”
朱标点点头，沉吟片刻道：“二弟，电站的事不急，你先歇两天，别累着。”
朱栐摇头道：“不累，大哥，俺想尽快把电搞出来，晚上点煤油灯，眼睛不舒服。”
朱标笑道：“你啊，就是闲不住。”
兄弟俩又了一会儿话，朱栐才起身告辞。
洪武二十四年的正月，就这样过去了。
朱栐每天往工部跑，催进度，看图纸，问材料。
林远被他催得焦头烂额，但又不敢怠慢，只能带着工匠日夜赶工。
二月初，第一台发电机的零件全部加工完毕。
三月初，样机组装完成。
三月初九，紫金山脚下的水力发电站试运行。
朱栐站在水轮机旁，看着水轮机缓缓转动，带动发电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盏电灯，灯丝暗红，还没亮起来。
“怎么还不亮？”朱栐皱眉。
“殿下，电压不稳，还得调试。”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
“调试要多久？”
“快了快了，再给臣几天时间。”
朱栐点点头，没再催。
又过了三天，林远派人来报，电灯亮了。
朱栐骑马赶到紫金山脚下的电站。
水轮机在轰鸣，发电机在嗡嗡作响，电线从电站延伸出去，架在木杆上，一直通向皇宫。
林远接上一盏电灯，一拉开关，灯丝先是暗红，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发出刺目的白光。
朱栐看着那盏电灯，嘴角微微勾起。
亮了。
皇宫里面...
朱元璋正在乾清宫批折子，忽然听见殿外一阵喧哗。
他皱眉，正要发问，太监跑进来，脸色激动。
“陛下！陛下！灯亮了！灯亮了！”
“什么灯？”
“电灯！镇国王殿下让人拉的电线，从紫金山一直拉进宫，灯亮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出乾清宫。
乾清宫外的广场上，几十盏电灯同时亮起，把整座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百官们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那些发光的玻璃球，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东西？”
“电灯...镇国王殿下搞出来的？”
“好亮！比煤油灯亮十倍不止！”
“...”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电灯，眼眶有些发红。
马皇后从坤宁宫赶过来，站在他身边。
“重八，这就是栐儿的电灯？”
“嗯，就是栐儿的电灯。”
“好亮……”
马皇后看着那些灯，忽然笑了。
朱标从东宫赶过来，站在朱元璋身边。
朱栐也从紫金山赶回来，大步走到朱元璋面前。
“爹，您看，这就是电灯。”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好，好，栐儿，你又给了咱一个大惊喜。”
朱栐憨憨一笑。
殿外，文武百官还在议论纷纷。
有几个胆子大的，凑到电灯底下，仰着头看，眼睛都看花了。
“这东西，比煤油灯亮多了。”
“可不是嘛，以后晚上批折子，就不用点蜡烛了。”
“镇国王殿下，真是神人也。”
朱栐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议论，面色平静。
电灯亮了，但还有电报机，还有电动机，还有更多的东西等着他去催。
路还长，一步一步走。
他转身，大步走进乾清宫。
身后，广场上的电灯还在亮着，把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