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这个迷因，”宆举起手，“我补充几句。”

    黑天鹅的紫色眼眸转了过来。

    “你说的死亡的迷因，它確实会让人在梦境中消失。但消失不等於死亡。”宆的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被它攻击的人，意识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一个被家族隱藏起来的地方。”

    黑天鹅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手指停在塔罗牌的边缘上，紫色的眼眸微微收窄了一点。

    “你让我想起了一件事。”黑天鹅转过身，面朝宆，“刚才在通道入口，替你们挡住那只迷因的尾部时，距离很近。在即將行凶的那一瞬，它的眾多瞳孔里……”

    她顿了一拍。

    “倒映著的，似乎不是我们所在的大厅。”

    “是什么”丹恆问。

    “似乎是另一片梦境。”黑天鹅把手从塔罗牌上移开，抬起来，掌心朝上，“不过只有一瞬，来不及仔细探查。”

    “没错，”宆肯定黑天鹅的猜测，“那个地方叫——”

    嗓子卡住了。

    『流梦礁』三个字堵在喉咙口，往上顶了两下，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摁了回去。“互”的限制。宆的嘴张著，动不了。

    他的金色竖瞳往下垂了一下。

    “……那个地方，就是家族真正想藏起来的秘密。”

    黑天鹅看著宆的表情变化，紫色眼眸闪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卡住。

    “等一下。”

    穹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说被那个东西攻击不会死。”穹的金色竖瞳盯著宆，抓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截，“我亲眼看到你被它捅穿了胸口，整个人化成水流到了地上。这叫不会死”

    “穹，我知道你看到的很嚇人……”

    “不是嚇人的问题，”穹往前迈了一步，“那就是——”

    “那只迷因有个名字，”宆赶紧打断他，“叫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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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的嘴合上了。

    “眠眠”三月七从旁边探过头来。

    “眠眠，”宆点头，两只手在胸前比划著名，语速加快了不少，“它是交通工具。在两座梦境之间运送旅客的交通工具。它的攻击方式看起来很凶，但本质上只是把人从一个梦境送到另一个梦境的传送手段。被它杀死的人不会真的死掉，只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穹盯著他。

    金色竖瞳一动不动。

    “……交通工具。”

    “对。”

    “长满紫色眼睛的、有金色爪子的、从天花板上衝下来把你胸口捅穿的交通工具。”

    “对。”

    穹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截。

    宆看著穹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走势不太好。他飞快地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两下。借用银狼os，他的指尖上闪了一圈淡紫色的光，一团像素方块从光圈里“噗”的一声弹了出来，在半空中旋转著成型。

    像素风格的金色垃圾桶。

    顏色鲜亮，边角分明，在房间的暖黄色灯光下一闪一闪地转圈。

    宆把像素垃圾桶双手举到穹的面前。

    “穹，给你。”

    穹的金色竖瞳从宆的脸上移到了那个旋转著的像素垃圾桶上。

    他盯著那个垃圾桶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接过来了。

    穹的两只手捧著那个浮在掌心上方的像素垃圾桶，金色竖瞳里的血丝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嘴角往上抬了一点。他把垃圾桶举到眼前转了转，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脸上的表情从绷著慢慢鬆了下来。

    “这个底部的像素解析度比上次那个高。”穹把垃圾桶翻了个面。

    “新版的。”宆说。

    “嗯。”穹把垃圾桶轻轻放在了手心里，摊著掌看了好一会儿。

    黑天鹅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紫色的眼眸从穹手里的像素垃圾桶上移到宆脸上，又从宆脸上移到穹正在研究垃圾桶底部纹路的侧脸上，再移回到像素垃圾桶上。

    黑天鹅：

    丹恆坐在沙发扶手上，看了穹一眼，把视线移回了手机屏幕上。一脸“习惯了”的样子。

    三月七暗暗给宆竖了个大拇指。

    宆把注意力从穹身上收回来，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他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来说服穹。光靠自己说，穹不会完全信。穹答应收下垃圾桶只是暂时被安抚住了，情绪还在那里。他需要一个“这边世界的人”来作证——一个认识眠眠的人。

    加拉赫。猎犬家系的治安官，眠眠的实际操纵者。他是最合適的人选，但加拉赫不在这里，也没有联繫方式。

    认识眠眠的人……

    宆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

    米沙。

    米沙认识眠眠。而米沙现在——

    宆转向丹恆。

    “丹恆，姬子姐还在线吗”

    丹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在跳动的通话计时，“在。”

    “姬子姐！”宆往丹恆那边走了两步，对著手机喊，“米沙在你们那边吗那个酒店的门童。”

    手机里安静了一拍。

    “稍等一下。”姬子说。

    手机那头传来了几声脚步和低低的交谈。大概过了十几秒。

    “宆先生”

    稚嫩的少年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米沙！”宆往手机跟前又凑了半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嘛。你知道眠眠吗”

    “眠眠”米沙顿了一下，“当然知道啊。”

    “你跟大家说说，眠眠是干什么的。”

    “眠眠啊……”米沙的声线放鬆了一些，“美梦的工作结束后我就会回家。以前交通还算方便，但自从没办法自由通行后，就一直是眠眠带著人们在两座梦境之间往返。”

    穹的视线从手里的像素垃圾桶上抬了起来。

    “眠眠是只忆域迷因，长得黑黑的，凶凶的，有许多只大眼睛。”米沙继续说，“但它其实很听话，一直是加拉赫先生在照顾眠眠。”

    “米沙，”丹恆开口了，“我们遇到了一只和你描述非常接近的忆域迷因的攻击。这只迷因在梦境中杀死了——至少在表面上杀死了我们的同伴。你能確认它不是在杀人，致人死亡吗”

    手机那头的声音停了。

    “死、死亡”米沙的声线往上拔了一截，“梦里怎么会有死亡呢”

    他又赶紧往下说。

    “眠眠是比较凶，偶尔也会错把无辜的旅客带回来，但它绝对不会害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穹低下头，看著手心里的像素垃圾桶。金色竖瞳闪了两下。

    “……带回来。”穹重复了一遍米沙的措辞，“不是杀死，是带回来。”

    “对，”宆站在穹旁边，对上了他的视线，“就是我说的，交通工具。”

    穹的嘴抿了两下。

    他把像素垃圾桶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又从右手换回了左手。垃圾桶在他的掌心里转了个圈。

    “……另一个我，你不要骗我。”穹的金色竖瞳从垃圾桶上抬起来看著宆，“你要是骗我的，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