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砂金也转过头，直勾勾地盯著宆。

    宆看向穹，穹会意，掏出那台战损相机递给他。

    “差不多稳定了。”宆说。

    他低下头，大拇指按在屏幕下方的滑动感应区，將相册翻到了卡卡瓦的那一页。屏幕上，金髮少年独自躺在泥泞的雨地里，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然后呢”三月七凑过来，看著屏幕，“他还在相机里呀。咱们要怎么把他弄出来”

    宆的手指在相机顶部的按键上摸索。

    他记得之前这台相机把相纸吸进去的时候，按的是相册键。那现在要把相片弄出来，应该也是按某个键。

    宆的食指停留在那个边缘有凹槽的快门键旁边的一个方形小按钮上。上面隱约有一个向外输出的箭头图標。

    宆按下那个按钮。

    战损相机的镜头前端，突然射出了一道刺眼的紫青色光束。光束打在前方的空地上。

    细小的像素光点在光束中匯聚、交织。光点迅速堆叠，自下而上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衣服的布料质感、金色的短髮、脸上的灰斑。

    两秒钟后。

    卡卡瓦夏以实体的状態，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那片空地上。

    他依然保持著相片里的姿势，侧躺在木地板上。双眼紧闭，胸口有规律地起伏著，已经陷入沉睡。

    “哇哦！”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奇。

    她蹲下身，伸出食指想去戳一下卡卡瓦夏的脸蛋。

    砂金看著躺在地板上的那个小小身影，肩膀明显地放鬆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archer走到卡卡瓦夏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御主，摇了摇头。

    “唉……还真是个尽会给人添麻烦的小鬼。”

    archer弯下腰，双手穿过卡卡瓦夏的腋下和膝盖后方，稳稳地將卡卡瓦夏抱了起来。卡卡瓦夏的脑袋无力地靠在archer的红色外套上。

    “既然你们这边没什么问题了。”archer抱著卡卡瓦夏，站直了身体，“我就先把这小鬼带回姬子和瓦尔特那边去了。”

    宆和丹恆点了点头。

    archer转过身，准备朝著酒吧外面走。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灰色的眼睛越过穹的肩膀，看向酒吧大堂另一侧的空地。那里原本是一片供客人休息的区域，现在桌椅被清理开了，留出了一片像舞池一样的地方。

    “哦，对了。”archer的嘴角勾起，“没想到那位黑天鹅小姐，还挺擅长跳舞的。”

    跳舞

    宆愣了一下。

    心“咯噔”地跳了一下。

    宆猛地扭过头，顺著archer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酒吧大堂的灯光昏暗。轻柔的爵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成了一首节奏鲜明、带著一点慵懒气息的探戈舞曲。

    在空出的那片舞池中央。

    黑天鹅和黄泉正面对面站著。

    深紫色紧身衣在灯光下勾勒出线条。她的左手稳稳地托著黄泉的后背，右手握著黄泉的左手。

    她微微低下头，紫色的头纱垂在脸侧，那双紫眸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黄泉依然背著那把布条包裹的长刀。她一只手搭在黑天鹅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被黑天鹅握著。

    黄泉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带著一丝迷茫的平静。但她的脚步完全没有慌乱，跟隨著黑天鹅的引导，在地板上踏出探戈特有的交错步法。

    黑天鹅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黑天鹅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旁边的三月七也顺著宆的视线看了过去。

    “哇——”三月七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嘆。

    她拽了拽两人的袖子。

    “穹，宆，快看快看！真没看出来，黑天鹅小姐居然这么会跳舞欸！”三月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而且她居然在领舞哎，也太主动了吧！黄泉小姐居然也在乖乖配合她呢。”

    穹看著舞池里的两个人，摸了摸下巴。

    “嗯。”穹煞有介事地点头，“黑天鹅这走位，比我躲怪的走位还要风骚。”

    宆站在旁边。人麻了。

    上次在白日梦酒店大堂，黑天鹅就是用这种方式去试探黄泉的记忆。被他和穹误打误撞地打断了。

    这次一不留神，她又开始了。

    穹凑到宆的身边。

    “上次你不是和我说，不能让黑天鹅和黄泉跳舞吗”穹压低声音，“咱们要不要去阻止一下”

    宆转过头，看著穹。

    宆的视线又移回舞池。黑天鹅正带著黄泉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

    她的脖子高高扬起。

    露出一个“所以，我出手了”的自信微笑。

    宆抬起手，捂住了脸。

    要阻止吗

    宆在心里问自己。

    他放下手。对著穹摇了摇头。

    算了。

    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么一不留神，黑天鹅就忍不住去试探黄泉。得让她吃个教训。不然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防著她吧。

    而且。

    宆看著黑天鹅傲然挺立的脖子。

    她刚才连“均衡”星神的注视都见过了。现在再见一个虚无令使，应该……没什么大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