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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王如此,早就有些应激的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子澄又出事了——
是重伤垂危、旧疾复发,还是再遭刺客毒手?
又一次,同样的焦灼,同样的惊愤,再一次席卷心头,两颗心瞬间揪紧,几乎要冲破胸膛蹦出来。
“大王——!”
李斯脚下一个趔趄,全然顾不上半点仪态,几乎是扑回御案前,双手死死攥住案沿,方才还运筹不惊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滔天的惊怒。
他目光死死黏在嬴政攥得发紧的信纸上,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子澄他到底怎么了?!可是路上遇了凶险?还是旧伤复发、心疾犯了?!他身子本就未愈,受不得半点惊吓波折啊!”
几乎是同一瞬,尉缭大步流星折回,周身戾气翻涌,入殿时早已卸下佩剑,他却仍下意识死死按在空荡的腰侧,五指攥得咯咯作响,眉眼间的愠怒几乎要溢满大殿。
“可是又遭了刺客暗算?这群混账!臣已经领人里里外外血洗了一遍,竟还有能成气候的漏网之鱼?看来杀的还不够多,究竟是谁敢对他下手?胆大包天的畜生!”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话音刚,当即单膝跪地,猛地抬头请命:
“大王!千里之外,护卫再多也难护子澄万全!求大王恩准臣即刻动身,星夜兼程赶至其身侧,护其周全准返!此次皆是臣清剿不力,但凡子澄有半分闪失,臣当真万死难辞其咎!大王!”
“臣附议!大王!”李斯也跟着疾声附和,急得满面通红,语气里满是悔不当初:“臣当初就不该纵容他离开,他那副身子,怎么禁得起如此折腾,大王,子澄到底怎么样了?您快句话啊!无论如何,臣……臣都受得住!”
那你们倒是给寡人个插话的缝隙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急切之言堵得满满当当,嬴政攥着信纸,满腔的怒火都被堵回去几分,一时竟然无从开口。
“不是周爱卿,镇定,都给寡人镇定!”
一声沉喝,二人怔住,李斯摁在案沿的手微微松开,尉缭抱拳请命的动作也暂缓,一时竟没回过神,满眼都是茫然。
嬴政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调里重新染上的怒火,指节敲了敲手中信纸,语气冷沉:
“是周爱卿沿途巡查,撞见略人作案,行迹卑劣,手段残忍,寡人怒斥的,是这帮恶徒!在大秦疆土之上,竟然还敢如此大胆!”
“略人作案?”
李斯还没缓过来,闻言眼底已经下意识闪过一抹厌恶,人贩子这种东西,人人得而诛之,从古至今都是可恨至极。
“那子澄……”
“无妨。”
“呼……”
李斯胸口那口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整个人差点站不住,尉缭也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膝盖磕在金砖上,痛得他眼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眼神幽幽地望向嬴政。
大王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般吓人了?他一把老骨头,遭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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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并非周文清出事,而是牵扯出了地方要案,殿中紧绷的气氛稍缓,却又很快被案情带来的凝重所取代。
嬴政抬手,将手中的书信递过去:“你们自己看。”
既然牵扯到案件,李斯当仁不让,上前接过,与以往几封书信不同,这封不如是周文清写的一份措辞严谨、条理缜密的奏折。
奏折之上,恶徒作案的手段、被掳孩童的大致数量、涉案团伙的活动范围,更顺着线索深挖,揪出了洛阳城内多名勾结贼匪、包庇纵容的贪腐官吏,所有涉案人员、罪证皆一一列明,静候咸阳朝堂定夺,大王发。
另外,有暗卫辅助,周文清查案进展极快,已经撬开渡口符传文牒的关节,将疑点延伸至陈郡,怀疑此处极有可能是案件幕后源头所在,奈何陈郡水浑,还暂时查不出具体情况。
奏折末尾,周文清清清楚楚写明了下来的办案部署、巡查路线,更字字恳切,表明了会赶赴陈郡深挖彻查、绝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的决心。
李斯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头越拧越紧,看到后面那份长长的涉案官吏名单时,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群畜生。”
他将奏折递给尉缭,愤愤道,“只洛阳一地就查出这么多蛀虫,此处还并非源头所在,按照子澄目前的线索,只怕陈郡那边情况更甚,甚至很有可能已经……从根上就烂了。”
“李廷尉的意思是……”尉缭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惊骇,抬眸看向李斯,话到嘴边却没敢直。
李斯面色凝重肃穆,缓缓颔首,默认了他心中所想。
大秦郡县规制向来分明,一郡之内,郡守执掌民政军政,监御史直属朝廷、专司监察弹劾,二者本就是相互牵制、彼此制衡的设置,绝无一手遮天的可能,也杜绝地方独大的局面。
可这伙略人能做大规模、成完整脉络,往来水陆渡口畅通无阻,行事猖狂毫无顾忌,背后若是没有地方顶层大员撑腰兜底,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此……他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当真是郡守与监御史暗中勾结、同流合污,两人上下遮掩,彼此包庇,瞒着咸阳朝堂,压下无数冤情,把偌大一个陈郡他们的当成私地——
那子澄就危险了!
李斯刚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卡到了嗓子眼,他又惊又骇,气得直跳脚:
“周文清!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他身为廷尉,日夜梳理刑案吏治,心思缜密通透,稍一捋清其中关节,顿时遍体生寒,后背已被惊出的冷汗悄然浸透。
“洛阳如此大张旗鼓,陈郡只怕早已打草惊蛇!他再赶过去,万一真的如我们所猜测这般,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这这这、周文清!他怎可如此莽撞?他他他……”
李斯越越气,眼看就要指着千里之外周文清的鼻子开骂,尉缭赶紧拦他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李廷尉稍安,子澄信中只言明决意要往陈郡,并未已然出发,我们仅凭他奏章就能分析出来的事,他怎会不知?长公子还在侧,他断不可能太过乱来的!”
啊,对,长公子还在侧!
这一瞬间,李斯只觉得大王命长公子跟随使团的这一决议,简直英明到了极点。
以他对周文清的了解,知道子澄对这个弟子是何等重视,赋予厚望,绝不会带着扶苏赴险,还好有长公子在,不然他此刻只怕就真有可能莽上去了!
他猛地上前,抱拳急声道:“大王!臣请立刻命人拦住周文清,绝不能让他前往陈郡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