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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没干別的什么吧?
    顾顏急促的呼吸一滯。

    爷爷……他差点忘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爷爷每天至少要进疗养舱五个小时。

    疗养舱不能断电,维生系统不能中断,转移本身就是高风险。

    见顾顏冷静了些,林震霆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分两步走。”

    “我立刻调飞机,先送你和顾老先生去上瀘市。”

    “我们林家在上瀘有產业,可以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和临时疗养室接手,保证老爷子治疗无缝衔接。”

    “同时,我派人飞南非,以最快速度在当地筹建符合標准的疗养室,设备从国內空运过去。”

    “以林家的资源和效率,最多两个星期,一切就能到位。到时候,你们再从上瀘直飞南非,如何”

    顾顏飞快地权衡著。两个星期……

    虽然比立刻飞走多了风险,但爷爷的安全是第一位。

    林震霆这个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

    以林家的能量,他说两个星期,大概率只会提前。

    “……好。”

    顾顏压下心头的焦躁,强迫自己点头,“就按林伯伯说的办。现在,能多快就多快。”

    “明白。”

    林震霆不再多言,直接掏出特製的通讯器,走到一旁低声快速下达指令。

    他语速快而清晰,一条条命令迅速传递出去。

    顾顏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单薄的身体有些发冷。

    他下意识抱紧手臂,目光投向林家宅邸深处那扇已经看不见的窗户,又仿佛穿过遥远距离,看向裴家那栋冷冰冰的庄园。

    林瑾瑜……

    裴语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

    对不住了。

    治病救人我尽力了,但陪你们演什么虐恋情深、拯救世界的剧本……

    我这小身板,真扛不住。

    先溜为敬。

    “安排好了。”

    “车已经去接顾老先生,直接从上瀘医疗中心特殊通道转运,我们这就去机场,飞机隨时可以起飞。”

    林震霆走回来,將通讯器收起。

    “谢谢。”

    顾顏低声道谢,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带著一种决然的利落。

    黑色的轿车载著他和林震霆,驶离林家宅邸,融入京海市璀璨却冰冷的夜色车流,朝著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顾顏靠在后座。

    两个星期……

    但愿这两个星期,京海风平浪静。

    他莫名觉得,脑后那股熟悉的、细微的抽痛感,似乎又隱约泛了上来。

    不知是治疗林瑾瑜的反噬未消,还是某种……

    不祥的预感。

    林家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以闯红灯的气势衝进专用通道,直达机场停机坪。

    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已经等在那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另一辆救护车几乎同时抵达,后门打开,专业的医疗团队小心地將一个连接著复杂维生设备的移动疗养舱推下来。

    舱內,躺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

    虽然脸色苍白,闭著眼,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曾经的硬朗。

    疗养舱被平稳送上飞机安放妥当后,老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小顏……怎么这么急现在就要走”

    他隔著透明舱盖,看到快步走来的顾顏,嘴唇动了动,旁边连接的扩音器传出他有些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顾顏走到舱边,手指轻轻贴上冰凉的舱盖,仿佛想触碰老人。

    他看著爷爷脸上岁月和病痛刻下的沟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发高烧,是爷爷背著他深一脚浅一脚冒雨去找赤脚医生。

    异能刚觉醒头疼欲裂时,是爷爷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给他揉太阳穴,哼著走调的歌谣。

    后来他卖身给裴、林两家,爷爷从不多问,只在他每次疲惫归来时,默默燉上一盅据说很贵、他总说没用的补汤……

    鼻子有点发酸。

    “对,爷爷,必须现在走。”

    “原因……等到了地方,我再慢慢跟您说。”

    顾顏用力眨了下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对著扩音器说。

    老人看著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重新闭上眼,节省力气。

    顾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舷梯。

    林震霆就站在车旁,夜幕下,他的身影被机场灯光拉得很长。

    “林伯伯,谢谢。”

    顾顏走到他面前,郑重道。

    这句谢谢,为飞机,为安排,也为这六年或多或少的庇护。

    林震霆摆摆手,脸上惯常的威严敛去几分,露出些长辈的温和:“谢什么。”

    “这六年的点点滴滴,林某都看在眼里。”

    “小顏,以后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隨时打我电话。”

    “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顾顏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不管林震霆是出於对他能力的看重,还是对他付出的一点补偿,这份心意,他承了。

    不过,林震霆很快话锋一转,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顾顏大师,临走前,林某还有最后一问。”

    顾顏心头一跳:“您说。”

    “你刚才……在瑾瑜那丫头的房间里,除了稳定她的情绪,没……”

    “没干別的什么吧”

    林震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顾顏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闪过某些不该闪回的触感。

    薄纱下惊人的弹性,掌心残留的、仿佛带著体温的柔软轮廓……

    他耳根有点发热,但面上稳如老狗,甚至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他迎上林震霆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职业性的淡然:“林家主放心,只是正常的情绪疏导和治疗接触。”

    “医者仁心,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绝不会做出任何出格逾越之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林伯伯,我去哪儿这事……”

    “千万別跟瑾瑜姐姐,还有裴家那位说。拜託了。”

    林震霆盯著他看了几秒,那点审视的锐利慢慢散去,严肃神色缓和下来,甚至轻轻吐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顾顏大师,顾老先生,一路顺风。到了上瀘,那边都安排好了。”

    他像是放下了什么顾虑,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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