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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刘开河的行动
    吕州市委大院,一片死寂。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烟味浓得发苦,熏得人眼眶酸涩。

    刘开河一个人陷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

    他面前的菸灰缸,菸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昨天,他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要被踩烂。

    他即將高升省府,甚至有望一步到位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吕州官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灼人的温度。

    就连那个跟他斗了半辈子、处处別苗头的市委副书记林涛,都破天荒地夹著尾巴,进来请示匯报工作。

    那种感觉,比十年陈年老酒还让人飘飘然。

    可现在,一篇新hs的深度报导,將他从云端直接打入冰窖。

    他很清楚,这把火要是压不住,別说高升,现在这个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都是未知数。

    不能坐以待毙!

    刘开河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部电话。

    他拨出了老领导高育良的手机號码。

    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要被直接掛断时,终於通了。

    “老领导!是我,开河!”

    “刘书记,你好,我是陶闽,高省长正在参加省委紧急常委会。”

    高育良的大秘,陶闽。

    刘开河的心臟骤然一缩。

    他还是强撑著说道:“陶处长,麻烦你一定跟高省长转达,环保督察组来势汹汹,恐怕是衝著他老人家来的!来者不善!”

    “刘书记,高省长已经知道了。”

    陶闽在那头不紧不慢。

    “祁省长正带著省环保厅的同志赶往吕州,高省长临走前交代,让你稳住,一切行动,听从祁省长的指挥。”

    祁同伟要来!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入刘开河的脑海!

    他黯淡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一定!一定!陶处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好祁省长的工作!”

    “陶处长,咱们是自己人,等这阵风头过去,改天我做东,好好谢谢你。”

    几秒后,陶闽的声音,陡然转冷。

    “刘书记,饭就不吃了。”

    “您现在,最好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让刘开河握著听筒僵在原地。

    他定了定神,放下电话,又拨给自己的秘书覃健。

    此刻,覃健正缩在茶水间,一边啃包子,一边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整个市委大院风声鹤唳,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电话骤然响起,嚇得他差点把包子噎进喉咙里。

    一看是老板的號码,他连忙三两口吞下食物,清了清嗓子。

    “刘书记!”

    “小健,督察组的人现在在哪儿”

    “在三號会议室,林书记和几个副市长正陪著。”覃健压著嗓子飞快匯报,“夏市长他们都在,环保局那帮人跟孙子似的,站著匯报,连个座位都不敢沾。”

    林涛!

    又是这个林涛!

    自己前脚刚出事,他后脚就蹦出来抢著表现了!

    “知道了。你收拾一下,五分钟后,跟我去会议室。”

    “啊”

    覃健彻底懵了。

    这位爷不是在办公室里躲著吗怎么突然要出去了

    这是要去负荆请罪,还是……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是是!”

    刘开河將菸灰缸里最后一根菸头狠狠摁灭。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领,又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转身出了门,刘开河刚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传出的咆哮,隔著厚重的实木门板,依旧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们吕州这几年的环保工作,做的都是些什么台帐,报表,有一项数据是真实的吗!”

    刘开河脚步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有迟疑,猛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满室的烟雾与压抑,扑面而来。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沓文件,手指几乎要戳到常务副市长夏天的鼻尖上。

    夏天脸色涨红如猪肝。

    而他的老对手,市委副书记林涛,则安稳地坐在不远处。

    满屋子吕州本地的干部,全都垂著头,一声不敢吭。

    “砰!”

    刘开河反手將门重重关上。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个中年男人对面,將夏天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位领导,我是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您是”

    中年男人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隨即眉毛一横,官威十足地上下打量著他。

    “我hb部华东督察局局长,肖凌。”

    “你就是刘开河”

    刘开河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hb部督察局的局长,厅级首都官!

    刘开河挺直腰杆,目光直视著对方。

    “我是刘开河。”

    “好,很好!”肖凌冷笑一声,將手里的文件“啪”地摔在桌上,“那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吕州的环保工作,是怎么做到连续三年,在全省倒数第一的”

    刘开河扫了一眼桌上的数据,心里跟明镜似的。

    跟这种人,讲不了道理。

    “肖局长,环保问题,是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

    “先污染,后治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吕州底子薄,不靠这些钢厂,拿什么发展经济拿什么创造税收”

    “歪理!”肖凌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照你的说法,那些被污染的河流,被熏黄的天,就都不用管了医院里那些因为环境污染得了绝症的老百姓,就都活该去死”

    刘开河的脸色也冷了下去。

    “肖局长,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承认吕州的环保工作有欠缺,但我们也在努力改进。”

    “我们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但前提是,得先让老百姓吃饱饭!”

    “这几万工人,还有十几万的工人家属等著吃饭呢,让他们停工,他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我不管你那套大道理!”肖凌被顶得火气上涌,指著刘开河的鼻子,“我只看到黄天黑水!只看到医院里那些得了绝症的孩子!你刘开河的道理,在我们环保部,就是放屁!”

    “那好!”刘开河针锋相对,“既然肖局长不讲道理,那就按规矩来!该我们市委市政府负责的,我们绝不推脱!但是,想让我们一刀切,让吕州的经济停摆!”

    “不可能!”

    “你!”

    肖凌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態度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

    会议室角落里,一个身穿半旧中山装,头髮花白,但气质沉凝如山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顷刻间鸦雀无声。

    老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到会议桌前,浑浊的目光从刘开河和肖凌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终,他看向肖凌,开口了。

    “小肖啊。”

    “火气,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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