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众人与她相处数年,虽早已知她的容貌。
可每次见她这般不施粉黛却难掩风华的模样,依旧会被惊艳到。
张氏身旁的顾欢双眸亮光,真心感叹:“嫂子真美!”
张氏赞同地点头,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般娇妍动人的女子守在身旁,顾清宴那小子竟能冷待三年。
放着娇花不疼,反倒去宠夏沐瑶那样清汤寡水的白莲花。
莫不是眼瞎了不成!
她抬眼,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扫向顾清宴。
却意外看到他身旁的顾衡眼中流露出对沈云姝的痴迷。
虽只是一瞬,却实实在在被她扑捉到了。
张氏的心跳猛然加快,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压住狂跳的心,张氏静静观察着顾衡。
只见他双眼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痴迷只是个幻觉。
林白也有一瞬看直了眼,但很快反应过来快速低下头颅。
他可不能在侯府人面前失态。
他可是要做侯府女婿的人!
......
沈云姝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缓步上前,
对着主位上的顾老夫人、顾侯爷与江氏屈膝行礼,
她声音平淡得体:“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江氏脸上的之前的笑意瞬间消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心里暗道:“一股狐媚子相,近日装扮总不如往日素雅,也不知想勾引谁!”
江氏敛神,语气冷硬:“你来这儿做甚?”
“二弟远道归来,身为长嫂,自然该过来问候一番,这是规矩。”沈云姝抬眸,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顾衡看着母亲对沈云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刁难,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中疑惑,母亲为何如此待嫂嫂?
以往母亲虽也看不惯嫂嫂商户出身,但也不会在人前这样落她脸面。
难道家中还发生他不知道的变故?
顾衡掩去眸中神色,对着沈云姝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嫂嫂。多年未见,嫂嫂风采依旧,近来可无恙?”
“谢二公子关怀,我一切安好。”
沈云姝亦颔首回应,态度疏离却不失分寸。
两人寥寥寒暄两句,沈云姝便自觉寻了个位置入座。
而那位置刚巧在林白的斜对面。
落座时,她眼神不动声色撇了林白一眼,暗示其‘稍安勿躁!’
她本不欲踏足这是非之地,可听闻顾衡突然归来,便不得不来。
顾衡此人外表粗犷,内里却心细如发、洞察力极强。
林白那点小聪明和小心机,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生怕林白沉不住气露出破绽,说出不该说的话。
坏了她的全盘计划,是以才特意赶来压阵。
林白感受到她的目光,却不敢抬头直视。
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衣角,心里忍不住暗自感叹。
前几次见这位侯府少夫人,她皆用帷帽遮面,今日才得见真容。
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容貌倾城。
她通身的清冷气度,令他心生敬畏,只敢远观,不敢有半分窥视。
他忽然想起顾涵往日总在他面前诋毁沈云姝。
说她善妒、刻薄、商户出身粗鄙不堪。
如今看来,不过是女人因嫉妒而生的恶意中伤罢了。
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可怕得要命!
此时,嫉妒心可怕的顾涵:......
她早已没了刚见林白时的羞涩腼腆。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寒冷与不甘。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是大哥顾清宴,还是二哥顾衡,
只要他们一出现,便会瞬间夺走父母与祖母所有的注意力。
如今沈云姝来了,更是将厅堂内大半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没人记得今日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没人记得林白是她特意求着母亲邀请来的客人。
是她一心想要托付终身的人。
她瞥了一眼斜对面的林白,见他局促地坐在角落,坐立不安,面露窘色。
明明是侯府的客人,却被这般冷待,连一杯热茶都未曾有人递上。
林白何其无辜,为何要受这般委屈?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顾涵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开口,
“父亲,母亲,二哥回来,我们皆欢喜,能否晚点再话家常,先……先说正事。”
说着,她抬眼,目光落在林白的身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想起角落里还坐着一位客人。
顾老夫人神色微僵,随即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疏忽:
“瞧我这记性,倒把林公子给忘了。林公子莫怪,家中孩儿久归,一时高兴便失了分寸。”
侯爷顾怀元也跟着尴尬一笑,目光扫过林白身旁空空如也的桌面,窘迫之色更甚。
当即转头对着立在一旁的丫头厉声呵斥:“客人都落座这么久了,茶都不知道上?眼瞎了不成!”
那丫头吓得缩着脖子,连忙慌慌张张取来一套精致茶具,
快步走到林白面前,颤抖着为他斟满一杯热茶。
顾怀元对着林白拱了拱手,歉意笑道:“林公子,是本侯疏忽怠慢了,还请见谅。”
林白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脸上笑容谦卑,语气恭顺:“老夫人、侯爷言重了。小民无碍,家人久别团聚,本就该畅叙情谊,小民在此静候便是,不敢打扰。”
话虽说得体面,可心底的窘迫与尴尬却丝毫未减。
只能强装镇定地立在原地。
一旁的顾衡看着这一幕,眉峰微挑。
方才只顾着与家人寒暄,倒未留意这位陌生的客人。
他好奇询问:“母亲,这位公子是?”
江氏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衡儿,这位林公子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昨日你妹妹去青山湖赏花,不慎失足落水,便是这位林公子将她救了上来。”
“救命恩人?”
顾衡眸色微沉,目光再次落在林白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见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这林公子,看着是位读书人,这救命之恩给些银两报答便好,何必请回家中。”他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你有所不知。”
江氏见状,连忙凑近顾衡身侧,压低声音将顾涵落水与林白又肌肤之亲,以及凌迟退婚之事说了一遍。
顾衡听完,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他眼神锐利如刀,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林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位二公子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那股无形的狠厉与威压,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沈云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