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10日下午。

    

    秦晓阳正式到汉西省组织部报到。

    

    组织部长马展文亲自接待了他，态度不错，没什么好挑剔的。

    

    办好手续后，马部长说：“已经通知白州市那边，明天上午十点半召开干部大会。”

    

    “明天上午八点半，你跟我的车下去，咱们还是在这里集合。”

    

    秦晓阳点了点头：“好的，那就辛苦马部长了。”

    

    马展文摆摆手，“都是工作，谈不上辛苦。对了，下周二省委要召开常委会，记得准时参加，到时省委办也会提前通知的。”

    

    秦晓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个，开常委会自然是有标准流程的。

    

    想必应该还有下文，于是便说道：

    

    “马部长有话不妨直说。”

    

    马展文心想秦晓阳果真是聪明人，于是微微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白州市现在还缺一个副市长，下周二将上常委会讨论。”

    

    “现在已经拟定四个人选，其中有一个名叫向海富的人，能力不错，我希望秦书记你考虑支持一下。”

    

    秦晓阳反应很快，这向海富明显就是马部长的人，只是他没直说而已，一个暗示就够了。

    

    “好的，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不管怎样，马部长的面子得给，先答应下来再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秦晓阳离开。

    

    前往省委办，去见一见秘书长，然后由他引见省委书记成满年。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秦晓阳见到了刘崇超秘书长。

    

    这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已经是地中海，再光一点就是弥勒佛了。

    

    他呵呵一笑：“晓阳同志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部级干部，全国都不多见啊！”

    

    秦晓阳虚以委蛇应付着。

    

    刘秘书长很健谈，东拉西扯什么都能说上几句。

    

    说着说着，就说到下星期的常委会：

    

    “咱们汉西省这里的惯例是周二召开常委会，隔周召开一次，一般召开时间是上午九点钟。”

    

    “白州市距离省城有点远，可能以后你得出发早一点。”

    

    秦晓阳点点头，表示明白。

    

    刘秘书长又说：“下周二常委会的议题早已定下来，主要有三项。

    

    “一是本省两会工作的部署问题。这个你应该懂的，马上就要召开两会了，有很多工作要落实。”

    

    “二是对新一年工作重点任务进行部署。这个你也是懂的，这又是新年第一次召开常委会，肯定要讨论一下的。”

    

    “第三个就是人事任免问题，主要是有两项任免，一是商务厅厅长，二是你们白州市的一名副市长。”

    

    秦晓阳还是点头，没插话。

    

    想必刘秘书长也是话中有话。

    

    果然，他缓了一下说道：“秦书记，我这个人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关于白州市副市长的人选，有个叫郝南标的人，我希望你能支持一下。”

    

    秦晓阳心中腻歪得很。

    

    刚刚组织部长推荐了一个人，现在刘秘书长又推荐另外一个人，这还怎么整？

    

    想了一下，他说道：

    

    “刘秘书长，我也是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就直说了，刚才在组织部长那里，他也向我推荐一个人，叫向海富的。”

    

    “我这是一个都不能得罪啊！”

    

    “刘秘书长，你教教我怎么办才好？要不…两个都支持？”

    

    刘崇超皱了皱眉头，又下意识摸摸秃顶，他没想到马部长也有一个自己人，这有些难搞啊！

    

    “好吧，那你就两个都支持，唉！只能看运气了，不知道会先讨论哪个人选。”

    

    他也是有些无奈。

    

    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哪个先出场哪个更有利，看来还得想想办法。

    

    几分钟后。

    

    秦晓阳在刘秘书长的带领下，去看了他在省委的办公室。

    

    这就一间办公室，算是临时落脚，处理一些公务用的，就在省委办旁边。

    

    十分钟后，省委书记那里已经空闲。

    

    秦晓阳得以进入办公室。

    

    省委书记成满年看起来比较年轻，实际年龄是54岁，算是相对年轻的省级正职干部。

    

    像他这个年纪，极有可能再上一级。

    

    也许不用干满五年就是副国级。

    

    成满年对于秦晓阳的到来很高兴，走出座位与他亲切握手。

    

    两人坐到沙发上。

    

    成满年开门见山就说：“我知道你会有很多疑问，比如说为什么要把你调到这里来。”

    

    “不瞒你说，最开始向我推荐你的，是中纪委的梁耀录书记，当然，他现在退休了，不过影响力还在。”

    

    “你跟他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吧？”

    

    秦晓阳点点头，“还算不错，他是个好领导，帮过我许多。”

    

    此时，他是暗暗心惊，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梁副书记出力帮他。

    

    成满年笑笑，“你可能还不知道，梁书记曾经是我的领导，我们一起共事过五年时间。”

    

    秦晓阳点点头，没插话。

    

    成书记说这话，就是在拉近两人的关系，说明两人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这倒是个好事情，至少秦晓阳以后有了一个大靠山，不至于畏手畏脚。

    

    成满年：“言归正传，把你调到这里来，实话跟你说，我是有私心的。”

    

    “第一个方面，就是我也需要有盟友。不怕告诉你，13名常委里面，分成好几个阵营，到目前为止，坚定站在我这一边的，也仅仅是有两个人而已。”

    

    “加上你，也就是三人。”

    

    “汉西省的水很深，各有各的道，想要全面掌控常委会不容易，这个你会慢慢体会到的，现在先不多说。”

    

    “第二个方面，就是白州市的情况不容乐观，城市衰退得比较严重。”

    

    “近十年时间，白州市换了五位市委书记和四位市长，却始终未能挽回颓势。”

    

    “现在的情况是，白州市已经成了各方势力崛起的桥头堡，你方唱罢我登场。你能理解这句话吗？”

    

    秦晓阳想了一下，说道：

    

    “是不是，意思是，省委领导中谁的人有能力把白州市救起来，谁就更有可能再进一步？”

    

    成满年点点头：“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所以，白州市的一二把手向来争夺很激烈，但是，几乎全部人都失败了。”

    

    “不过，他们也很聪明，眼看事情不可为，就会尽快把自己人调走，然后又换一个新人上去。”

    

    秦晓阳暗暗心惊，没想到水深到这种程度去。

    

    “那现在的市长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