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阳上任的这天是周五。

    

    下午开始就陆续有任、政策研究室主任等等。

    

    人很多，排起长队。

    

    市委办安排了两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每个人见面时间控制在三到五分钟。其实就是认识一下，有个大概的印象。

    

    底下的人则大多数是表忠心。

    

    秦晓阳权且听着，日久见人心，现在还不好评判。

    

    通过与多人的交谈，秦晓阳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目前形势的严峻。就说市区常住人口，已经由十年前的160多万，减少为如今100万左右。

    

    人口流失率37.5%！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衰退数据。

    

    要知道，连续3年城区常住人口下降，年均减少≥1.5%，即被定义为重度收缩型城市。

    

    难怪上面这么重视白州市的问题。

    

    可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那可是困难重重，步履维艰啊！

    

    当天晚上。

    

    秦晓阳入住位于云泽花园的新别墅。

    

    这套别墅同样很大，占地三百多平方，有十几个房间。

    

    三人在一起吃饭，说到白州市存在的问题，何丽莹说了一件事：

    

    “前两天我在外面的小餐厅吃饭，看到有人在收保护费。侧面打听了一下，那餐厅一个月要交400块钱。”

    

    “说是叫治安管理费，实际上就是保护费。据说在大多数街道都存在这种情况，基本上是一件公开的事情。”

    

    叶媚马上追问：“什么人在收？”

    

    何丽莹：“叫什么联防协会了，私人性质的，本地人就说是几大家族联合搞的协会。”

    

    “哦，对了，他们收钱一般是只收外地人的钱，本地人做老板的，一般就不收。”

    

    叶媚皱了皱眉头：“这跟抢劫没啥区别，严重破坏营商环境，长此以往，白州市更加没得救。”

    

    何丽莹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这种地方，要不是确实有必要、又有钱赚，鬼才来这里投资创业。”

    

    叶媚：“我觉得吧，白州市要想重新发展起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何丽莹忙问：“姐，什么路？”

    

    叶媚：“彻底消灭几大家族！”

    

    “咳咳～”

    

    秦晓阳敲敲筷子，“说消灭有点严重，说招安好听点。”

    

    叶媚嫣然一笑，“意思都差不多。”

    

    何丽莹点点头，“嗯，有道理。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只有先拿下几大家族，回收他们手上的资源，白州市才有可能重新发展起来。”

    

    秦晓阳：“对的，回收他们手上的资源，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叶媚：“话是这么说，怎么做到呢？”

    

    秦晓阳：“我想到一招，你们帮分析分析看。那就是严查几大家族的违纪违法问题，官员及企业全倒查二十年。”

    

    “倒查二十年！”

    

    何丽莹张大嘴巴，“这可是个大工程。不过，我支持。”

    

    叶媚磨磨牙，“好！我也支持，就倒查二十年，翻旧账，倒查清算，看看这白州市底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秦晓阳笑笑，伸出个大拇指，“你够胆，以后估计我俩得穿着避弹衣上班。”

    

    “哈哈哈～～”

    

    三人大笑。

    

    周末两天，从海安寄来的包裹陆续抵达，很多都是大物件，三人够得忙。收拾东西、布置家庭。

    

    时间来到周一。

    

    秦晓阳在班秘书长的陪同下，前去拜会三大家族。

    

    是他主动提出来的，目的自然是先认识认识这些人，为今后的工作做准备。

    

    他身上还戴着隐形摄像头呢，就是为了方便赵虎他们将来的调查取证工作。

    

    首先去的是孔家。

    

    班秘书长说：“孔家排在三大家族的首位，白州商业银行的大股东就是孔家，在市里面还有两家担保公司，也是他们孔家的。”

    

    秦晓阳：“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银行的钱都是他们家的吗？”

    

    班长贵苦笑，“可以这么说吧，所以说，有钱就是老大，无数企业家都求着他们呢。”

    

    秦晓阳微微点头。

    

    这个孔家真是聪明，银行占大股，又有两家担保公司。明摆着，企业想贷款就得找他们的担保公司。

    

    然后企业的基本户又要放到白州商业银行去，这相当于企业把钱都放到白州商业银行。

    

    银行的钱越多，就能放出更多贷款，也就赚得越多。

    

    银行赚、担保公司也赚。

    

    真是一本万利啊！

    

    “孔家还有什么主要产业？”

    

    班长贵：“很多，比较大的产业还有写字楼、百货大楼、商场、超市、机电市场、车辆检测站等等。”

    

    “他们三大家族是这样的，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多产业都是合股的，有些不太好分。”

    

    秦晓阳微微点头：“他们这是在搞垄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班长贵：“没错，是垄断，而且垄断了很多个行业。”

    

    秦晓阳皱了皱眉头：“他们早年开矿真那么赚钱吗？矿产不应该政府占大股吗？至少也得是国资占很大一部分吧？”

    

    “那政府赚的钱在哪里？”

    

    班长贵再次苦笑：“按道理是这样，必须是国资占大股。但是，据我所知，实际情况是国资占很小一部分，分红得的钱也不是太多。”

    

    “至于是什么原因，这就比较复杂了，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秦晓阳：“那以前的国资委估计问题不少。”

    

    班长贵：“以前管理没这么规范。其实吧，我觉得问题主要出在国企改革那阵子。”

    

    “很多煤矿就是在那个时候由国企变成私企，或是民营资本占绝对控股权的。”

    

    秦晓阳想了一下，“那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班长贵：“没错。也就是在十几年前，三大家族才开始疯狂扩张的，尤其是那阵子煤炭价格也很高，他们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这时，秦晓阳想到，倒查二十年是合适的，也就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查起。

    

    看看到底有多少国有资产被贱卖了，又有多少事关国计民生的资源变成了私人的。

    

    这笔旧账必须得清算，不然白州市真的没得救。

    

    “对了，十几二十年前的领导现在还有在汉西省任职吗？”

    

    班长贵：“当时的市委领导肯定都退下去了，不过，当时有些县级领导还在，比如说何副省长就是当时的福安县县长。”

    

    秦晓阳：“哪个何副省长？”

    

    班长贵：“何凯奇，也是常委来的。”

    

    秦晓阳心头咯噔一下，“他也是三大家族的人？”

    

    班长贵点点头，“都说他的孔家女婿。”

    

    秦晓阳苦笑，那更加难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