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面他娘的搞什么鬼怎么停了”
潘大海坐在领头大重卡的驾驶室里,一脚急剎踩到底。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剎车痕,刺鼻的橡胶焦糊味从车窗缝里钻进来。
后面跟著的上百辆十轮大重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剎停,刺耳的剎车声此起彼伏。
这支车队从省城出发,满载著几万吨的钢材、机械设备和化肥,浩浩荡荡地朝著清水镇进发。
每辆车的载重都在五十吨以上。
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用粗铁链绑得死死的。
潘大海这个平时看见小土狗叫两声都能嚇得躲树后面的胆小鬼,一碰方向盘就跟换了个人。
他原本哼著小曲儿,准备一路衝进江家村,卸完货赶回去吃胡辣花的红烧肉。
结果。
车队刚开到清水镇外围必经的那座老水泥桥——青石桥的桥头,就被死死卡住了。
桥头赫然立著一根崭新的、大腿粗的钢铁限重杆。
杆子刷著醒目的黄黑相间油漆,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上面掛著一块巨大的红色告示牌,白字写得清清楚楚——
“为保护青石桥文物古蹟及周边生態水文环境,严禁载重超过十吨的车辆通行。违者重罚扣车。”
落款:清河县交通运输局、清河县文物保护办公室。
盖著两个鲜红的公章。
潘大海瞪著那根横在半空的铁桿子,气得方向盘被他拍得“砰砰”响。
“放屁!这桥俺跑了十年了!五十吨的重车过了不知道多少趟,从来没出过事!”
“今天设备要进场了,你他娘的突然搞什么环保限重”
他探出脑袋,衝著窗外破口大骂。
王大苟从后面第三辆车上跳下来,小跑著衝到桥头。
限重杆旁边,整整齐齐地站著五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每个人胸口都別著执法记录仪,手里拿著文件夹,表情客客气气,但態度硬得像那根钢杆子。
王大苟挤出一脸笑,凑上去:“兄弟,行个方便。”
“俺们拉的是江氏集团的重点农业项目设备,省里都批了文的。”
“你看这路,绕路得走好几百公里山路,全是盘山道,大重卡根本过不去。你们通融通融”
带头的工作人员,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態度很客气,但半步不让。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告示牌上的公章。
“这是市里直接下达的环保文件,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合法合规的红头文件,谁来了也不能破坏生態红线。”
“超重车辆,必须原路返回。”
王大苟的笑容僵在脸上。
“兄弟,这文件是啥时候下的”
年轻人翻了翻文件夹:“三天前。”
三天前。
王大苟的拳头攥紧了。
三天前,正是江辰下令集结车队的时间。
这边刚调车,那边限重杆就立上了。
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用猜,这是楚天阔的手笔。
这个狗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用合规的政策条文,兵不血刃地掐断別人的命脉。
他不跟你动手,不跟你吵架。
一张盖了公章的纸,就把江家村庞大的基建物资全部拦在了门外。
你想翻墙对不起,合法合规。
你想硬闯对不起,执法记录仪对著你呢,扣车罚款,一条龙服务。
潘大海从驾驶室里蹦下来,瘦小的身板站在那根大腿粗的限重杆前面,仰著脖子,活像一只对著大象叫唤的吉娃娃。
“你们这是故意的!衝著俺们来的!”
“大哥,我们不针对任何人。”工作人员摊了摊手,“路上有摄像头,执法全程录像,您要是有异议,可以走行政复议程序。”
“行政复议那得多久”
“正常流程,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
潘大海气得直蹦,指著身后那绵延几公里的车队嚷嚷。
“这几万吨的钢材和设备,在路上晒三到六个月等审批完,铁都给你锈没了!”
工作人员无动於衷。
曹大锤也从后面赶过来了,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闪著油光。
“大苟哥!要不咱们把那根破杆子拆了”
“拆你个头!”
王大苟一巴掌呼过去。
“人家有执法记录仪呢!你拆了,明天破坏公共设施的罪名就扣你头上了!到时候楚家那帮孙子,求之不得!”
曹大锤挠了挠头,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哉的蹄子声传来。
“嘚嘚嘚——嘚嘚嘚——”
郑老驴牵著他那八头体型健硕的黑驴,晃晃悠悠地从旁边的小路上走过来。
他头戴一顶草帽,嘴里叼著根狗尾草,看著桥头的阵仗,停下了脚步。
“哟,大苟兄弟,咋了这是过不去了”
王大苟苦著脸把情况说了一遍。
郑老驴听完,一拍大腿,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不怕!他限重卡车,不限俺这驴车!”
他拍了拍为首那头黑驴的脑袋,豪情万丈。
“俺这八头驴,一车能拉五百斤!蚂蚁搬家,照样能把东西给辰哥拉回去!”
王大苟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望不到头的车队。
一百多辆大重卡。
总载重几万吨。
再看看郑老驴那八头慢悠悠嚼著草的黑驴。
苦笑著摆了摆手。
“郑大爷,您这心意我领了。可您就是把这几头驴累成瘦狗,拉十年也拉不完啊。”
郑老驴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
王大苟已经掏出了手机。
“別吵了。这事,得辰哥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