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萍萍也终于从那极致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盯着李长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那少年收手,天上的雷云便随之消散!
这根本不是巧合!
这搅动了整座京都风云的天地异象,这堪比天神之怒的煌煌之威,真的……真的是出自这个孩子之手!
陈萍萍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种力量……
这种引动天威为己用的手段……
别说是九品,就算是传说中的大宗师,也绝无可能做到!
庆帝做不到!
苦荷做不到!
四顾剑也做不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这……这是仙人之术!
他才十二岁啊!
陈萍萍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见惯了世间的一切奇人异事,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他看着李长生那张尚显稚嫩,却平静得可怕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怪物!
不,是妖孽!
一个彻头彻尾,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绝世妖孽!
李长生自然不知道陈萍萍和影子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评估着刚才那一招的威力。
神剑御雷真诀,果然名不虚传。
以他如今大宗师的境界施展,引动天象,简直易如反掌。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动静太大了。
整个京都都被惊动了,实在太过招摇。
看来以后这招,还是得慎用。
“长生……”
陈萍萍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驱动着轮椅,缓缓靠近了几分,一双眼睛死死地锁着李长生。
“你……莫非已经……踏入了九品之上?”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长生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必要隐瞒。
陈萍萍是母亲留下的班底,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点头动作。
却像是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陈萍萍和影子的心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陈萍萍先是愣住了。
紧接着,他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激动!
“呵……”
“哈哈哈!”
陈萍萍猛地仰起头,发出了压抑了多年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别院中回荡,充满了欣喜若狂的意味!
“好!好!好啊!”
“叶轻眉!你看到了吗?!你生了一个怎样的绝世妖孽啊!”
他笑着笑着,眼角竟渗出了浑浊的泪光。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复仇的希望!
跪在地上的影子,虽然早有预料,但在听到李长生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心脏还是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十二岁的九品之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刚才……竟然还想着要“教训”他一下?
天下第一刺客,去教一个九品之上的存在做事?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这已经不是自取其辱了,这是在阎王殿门口跳舞!
陈萍萍的大笑声渐渐平息,他擦了擦眼角,看着李长生,满眼都是欣慰和骄傲。
“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听到“泉下有知”四个字,李长生的心,没来由地被触动了一下。
复活……母亲?
一个以前从未想过,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系统能赐予我永生之法。
那它……是否也能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段?
李长生的双眸中,骤然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可以!
一定可以!
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足以逆转生死,强到能与这天地法则抗衡!
到那时,他不仅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他还要让母亲……重见天日!
想到这里,李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激荡的情绪压下。
“陈院长,夜深了。”
李长生看向陈萍萍,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该回去了,若是晚了,恐怕会引来疑心。”
陈萍萍立刻会意,收敛起所有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看着李长生,原本平视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公子,慢走。”
......
与此同时,丞相府。
一轮清月悬挂于天际,将清冷的辉光洒满庭院。
闺房之内,烛火摇曳。
林婉儿单手撑着香腮,静静地坐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色。
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眉眼清秀,神情淡漠,却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治好了她顽疾的少年。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侧影,一身素白的寝裙也难掩那份初长成的窈窕。
尤其是那双并拢的修长玉腿,线条柔美,在轻薄的裙摆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娇憨与纯媚。
她才十三岁,却已然有了几分倾城之姿。
“在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俏皮的声音冷不丁地从窗外响起。
紧接着,一颗梳着高高马尾的小脑袋猛地从窗台下探了上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来人五官精致,透着一股勃勃的英气,正是京都守备叶重之女,叶灵儿。
“呀!”
林婉儿被吓了一大跳,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看清来人后,她才抚着胸口,没好气地嗔怪道。
“灵儿!你吓死我了!怎么跟个贼似的翻墙进来!”
叶灵儿嘻嘻一笑,手脚麻利地从窗户翻了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叫不走寻常路!”
她凑到林婉儿身边,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快说,刚才在想哪家的小白脸呢?瞧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脸都红了。”
林婉儿俏脸一烫,轻轻推了她一把。
“你才想小白脸呢,粗鄙!”
“哎,这怎么能叫粗鄙?”
叶灵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我都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嫁人了,想想男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