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沈梟歼灭幻雾森林,全歼天狐一族后,凯旋班师回到长安。
他还没来得及安静片刻,却见到了沐青幽派来的门客早已等候多时。
“在下大周永平公主府门客,魏轩,见过秦王,特来传达公主殿下的意思。”
沈梟面前站著一名手持青锋的男子,看上去约四十左右,倒是十分老练,一眼就看出修为不下二品。
“说吧,她让你带来什么消息”
沈梟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坐到主位上等魏轩开口。
魏轩递来一份册子:“秦王,这便是公主殿下交代的东西,让在下务必双手奉到秦王手中。”
沈梟微微一笑,缓缓打开册子看去。
就见册子上一串名字,皆是大周当地世家官僚,不少甚至在大周朝堂任要职。
“这女人可真狠啊。”
看著不下三百名需要除掉的目標,而且大半都是大周数百年的老牌世家,沈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个“情妇”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狠。
这是打算要把她爹沐鈺的根基连根拔起啊。
“不过本王喜欢。”
对於这种不顾一切的女人,沈梟承认自己有种莫名的欣赏。
於是他问魏轩:“公主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本王”
魏轩道:“回稟王爷,公主让在下转达她的意思,请王爷儘早出兵,目前朝堂局势不太平,
宰相宋忠把持了朝政,以美色和药物蛊惑圣上,不断怂恿圣上杀还忠诚志士,
就连圣上三个儿子也因为劝诫被赐死午门之外,如今宋忠一党勾结江湖宗门势力,又管控了洛都三十万禁军,
公主的日子实在难过,特意让在下来问一声,秦王可否早些出兵。”
沈梟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篤篤”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他脸上那抹因名册而泛起的欣赏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仿佛魏轩转达的永平公主沐青幽的艰难处境,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宋忠把持朝政,蛊惑圣心,残害忠良,甚至弒杀皇子……嗯,听起来確实危急。”
沈梟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公主殿下忧心国事,本王感同身受。”
魏轩心中一紧,他敏锐地捕捉到沈梟话语中的疏离感。
这位秦王,並未如预期那般对出兵表现出急切的热情。
果然,沈梟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魏轩:“不过,魏先生,出兵勤王,绝非儿戏,
本王麾下儿郎的性命,乃至我大秦的国运,岂能繫於一时义愤
公主的处境,本王知晓了,但她当初承诺本王的事……完成得如何了”
他没有问沐青幽还能支撑多久,没有问洛都具体细节。
那些不该他考虑的东西,他不会去浪费时间。
而是直指核心,那场交易的前提。
魏轩立刻躬身回应:“回王爷,公主殿下交代之事,一直在紧锣密鼓进行,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前已然准备过半。”
“哦过半”沈梟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具体说说 宋忠手握洛都三十万禁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即便本王能破开边境关卡,直抵洛都城下,若城內铁板一块,我等便成了孤军深入,届时四面勤王之师合围,纵是虎狼之师,亦难免陷入泥潭。”
魏轩感受到压力,但语气依旧沉稳:“王爷明鑑,宋忠虽掌控禁军中枢,但洛都郊外,乃至京畿周边各级镇守军官,
十之六七皆已暗中向公主殿下效忠,或已被我等说服、掌控,这是名单及联络方式,请王爷过目。”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更薄的册子,恭敬呈上。
这份册子上不仅有人名、官职,还有详细的驻防地点、兵力配置以及秘密联络的暗號。
沈梟接过,仔细翻阅,这次看得比之前那份“死亡名单”还要认真。
片刻后,他合上册子,指尖在册子封皮上摩挲著。
“看来,公主殿下在军中,也並非全无根基。”沈梟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有这些內应,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只要本王大军一到,他们便能里应外合,至少能確保我军顺利兵临洛都城下,甚至可能趁机打开部分城门。”
“王爷圣明!”魏轩適时奉承,“公主殿下布局多年,等的就是王爷这支雷霆之师,
届时,王爷率百战精锐如天兵突降,城內忠义之士群起响应,那宋忠看似势大,实则根基浅薄,
不过倚仗陛下……呃,沐鈺的昏聵宠信而已,一旦事发,其党羽必作鸟兽散,届时王爷大军定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洛都!”
沈梟微微頷首,对魏轩描绘的图景不置可否。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深邃:“计划听起来不错,那么,公主答应本王的条件……”
他刻意停顿,观察著魏轩的反应。
魏轩立刻接口:“王爷放心!公主殿下从未忘记对王爷的承诺,
只要大事一成,大周东部毗邻河西边境的云、朔、燕、幽等十八座边城重镇,连同其辖下土地、人口、赋税,
尽数划归王爷麾下!此乃公主亲笔所书盟约,以血璽为证!”
又是一份捲轴被取出,材质非凡,隱隱有灵光流动,显然是一件法器,用以確保其真实性和约束力。
上面明確写明了割让东部十八城的条款,末尾盖著沐青幽独特的私人印信,那印信呈暗红色,確实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是皇室核心成员以自身精血混同特殊材料炼製的“血璽”,代表最郑重的誓言。
沈梟查验过盟约,確认无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虽然很淡,却驱散了些许殿內的冷凝。
“很好,公主殿下果然信人。”他將盟约小心收起,“那么,最后一件东西……路引呢”
他看向魏轩,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没有公主殿下亲笔签署,並加盖她隨身私印的特许路引,本王的军队,
即便是偏师,也无法在不惊动大周边防体系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穿过边境线上的几处关键隘口和法阵警戒区。
强攻不是不行,但那样会提前暴露意图,让宋忠和各地藩王有所防备,失去了突袭的意义,
公主殿下答应过,会提供这条路引,那么此物现在何处”
魏轩的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色:“王爷,路引之事,公主殿下已有安排,
只是……此物关係重大,几乎等同於半边虎符,公主的意思是,需得她亲自交到王爷手中,方显郑重,也更为稳妥,
毕竟,若经由在下之手,万一途中有所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沈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亲自交给本王呵,公主殿下此刻身陷洛都漩涡,如何亲自交付莫非是要本王亲自去洛都取不成”
“非也。”魏轩连忙解释,“公主殿下已有脱身之计,
她让在下转告王爷,请王爷大军按计划於九月初三子时,攻击大周边境临员关,
届时,隘口守將自会行方便之门,而公主殿下,
將会在彼时出现在王爷军中,亲手奉上路引,並与王爷一同见证洛都的改天换日!”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静。
沈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画著圈,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沐青幽要亲自来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竟然打算离开洛都这个权力中心,亲自跑到前线军中这可能么
但无论如何,她亲自带著路引前来,对自己而言,確实是最稳妥的方案。
既能確保路引真实无误,也能將这个最重要的合作者控制在手。
至於她来了之后……
沈梟看了一眼那份列满了名字的册子,心中冷笑,一个能对自己父亲和数百年的世家根基下如此狠手的女人,用完了之后,是扶植为傀儡,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在沈梟心中,不是睡了一次就是自己女人了,沐青幽不过一介玩物而已。
“好!”沈梟终於做出了决定,声音斩钉截铁,“就依公主殿下之言!
九月初三,子时,临渊关!本王会亲自率前锋精锐在此等候,希望公主殿下……准时赴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殿內投下长长的阴影,一股属於铁血王者的杀伐之气瀰漫开来。
“魏先生,回去復命吧。告诉公主,本王……拭目以待。”
魏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深深一揖:“在下必定將王爷的话带到!预祝王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说完,他鞠躬行完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