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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哭的。”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那一点湿痕,“本王给你,你收著就是,本王的女人不需要落泪。”
徐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重新低下头,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妾身遵命。”
沈梟点了点头,转身重新望向那池清水。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叶川在西洲那边,做得不错。”
徐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叶川。
那是她的女婿。
虽然她和叶川並无血缘关係,但自从女儿赵颖嫁给他,她就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了半个儿子。
沈梟继续道:“联军那帮人,各怀鬼胎,互相看不顺眼,
他去了才几天,就把局面稳住了,
塞安国那个姓王的將军,当眾挑衅,当场就被他的人杀了,至少目前为止,没人敢再闹事。”
徐顏听著,心里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那个看著文文弱弱的年轻人,竟然有这等手段。
“王爷过誉了。”她斟酌著开口,“叶川年轻,还需多歷练,能在联军站稳脚跟,全靠王爷的威名震慑。”
沈梟摆了摆手。
“本王给他威名,他也得接得住才行,没本事和准备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徐顏点头不语。
沈梟这是在告诉她,叶川是个人才,值得培养。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眼眶又有些发热。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稳住,“臣妾替叶川和颖儿,谢过王爷。”
沈梟转过身,看著她。
“你谢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挑,带著一丝笑意,“他本就是本王要栽培的人,做得好与不好,本王自然知道,
等他在西洲磨礪够了,本王会考虑给他更多施展的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顏脸上。
“另外,本王还有件事要交给你。”
徐顏连忙敛衽行礼:“王爷请吩咐。”
沈梟走回石凳前坐下,示意她也坐。
“西域那边,这几年商路越来越繁忙,从长安到玉门关,沿途要经过二十几个驛站,
那些驛站,有的归官府管,有的归军方管,乱七八糟,效率低下,商旅抱怨,驛卒也叫苦。”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道:“本王打算把沿途驛站的生意,全都整合起来,统一管理,
从食宿、车马到货物转运,一条龙包办,这事交给官府,怕是要扯皮三年,交给军方,又不合適。”
他放下茶盏,看著徐顏。
“交给你去做。”
徐顏愣住了。
沿途驛站的生意
那可不是一座庄园、几处棉田的事。
那是横跨数千里的商路,是无数车马、货物、人员的中转枢纽,是足以养活几万人的大產业。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妾身才疏学浅,恐怕……”
“怕什么”沈梟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那些庄园你打理得不错,帐目清清楚楚,井井有条,
驛站的生意,无非就是规模大些,道理是一样的,本王信得过你,
何况,有本王在,你怕什么,亏损都不用你来承担。”
徐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望著沈梟,望著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脸,望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后退一步,然后深深拜了下去。
那拜得很深,深得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臣妾……定不负王爷所託。”
沈梟看著她,点了点头。
“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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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顏直起身,站在那里,阳光洒在她身上,將那身藕荷色的衣裙照得温润如玉。
她望著沈梟,望著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的、此刻正带著淡淡笑意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王爷。”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妾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梟看著她,点了点头。
徐顏深吸一口气,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妾身出身官宦之家,见过太多恩將仇报之人,
妾身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事,是认清自己的位置,
王爷给了臣妾一切,臣妾心里清楚,
臣妾会尽好一个情妇的本分,打理好王爷交託的產业,绝不会逾越半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
沈梟忽然笑了。
“本王知道。”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理了理她鬢角那一缕微乱的髮丝,动作很轻,很慢,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本王若是不信你,也不会把这些事交给你。”
徐顏低著头,任由他的手在发间轻轻拂过。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一道頎长,一道纤柔,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市井的喧譁声。
那是长安城的百姓在过自己的日子,买菜的买菜,卖布的卖布,討价还价,吵吵闹闹。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座秦王府的后园里,一个曾经沦落詔狱的妇人,正在接受一项足以改变数千里商路的任命。
池中的锦鲤还在爭抢鱼食,溅起细碎的水花。
银杏叶偶尔飘落一两片,打著旋儿落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
良久,沈梟收回手,转身望向那片金色的树冠。
“去吧,西域那边的事,过些日子会有人把详细章程送给你看,你先琢磨琢磨,有什么难处,隨时来找本王。”
徐顏福了一福,轻声道:“妾身告退。”
她转身,沿著来时的青石小径向园外走去。
脚步很轻,很稳,但那背影,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东西。
是底气是担当还是某种被信任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责任感
沈梟望著那道纤柔的背影消失在紫藤架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確实不错。
有美貌,有脑子,懂分寸,知进退。
而且床上品味也深受沈梟喜爱。
更难得的是,她至少知道感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样的人,值得託付更多的事。
也远比那些亡国公主王妃,认不清形势的妖艷贱货强的多。
就在这时,苏柔和陆七进入后花园。
陆七来到沈梟身边,恭敬稟报:“王爷,晋国王族俘虏已经抵达长安,目前都安排在崇仁、崇德二坊的外使馆驛看管。”
沈梟冷笑一声:“明天让那些司马王族到府上,本王要亲自问问这群蠢货,为什么喜欢上赶著找不自在。”
“是。”
陆七应声后,顿了顿又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王爷,白轻羽白宗主,已经重新在北凉天山设立天剑宗,將於下月初七重新开张,希望王爷能过去一会。”
“狐狸精一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柔不屑说了一句。
“奴婢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人,王爷都不想伤她了,她却上赶著找存在感,还不熟想爬上王爷的床。”
沈梟闻言,却没有斥责苏柔的意思。
但陆七却使眼色让苏柔別说了。
但苏柔却继续说道:“怕什么,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什么东州剑仙,我看就是一条欲求不满的幕勾而已。”
陆七忙捂住脸不想再说话。
沈梟摇摇头:“罢了,眼下白轻羽的事先放一旁,还是多关注一下大乾的事务吧,
通知承影剑主谢无跡、湛卢剑主苏清砚、破军剑主孟沧澜,密切留意中洲边境大业国周围的一切动静,有任何消息必须第一时间来报。”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