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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和沈梟拼了?你拿什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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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狼关失陷的消息传入辰国王都时,正值午后。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大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本该是一天中最慵懒愜意的时刻,可此刻殿內的气氛,却比腊月寒冬还要冰冷。

    信使跪在大殿中央,浑身是血——那不是他的血,是他一路上跑死了五匹马,最后自己摔下来磕破膝盖染上的。

    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赤狼关……两万八千人……全降了……王煜將军……跑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每一个人心上。

    石虎坐在王座上,那张本就虚浮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瞪著那个信使,瞪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两万八千人……”他喃喃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两万八千人……一箭都没放”

    信使拼命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

    “没有……没有放箭……秦王派人叫门,王將军出城答话,

    然后……然后那些投石机就响了……城墙塌了……弟兄们都被炸成碎片了……没死的就跪下了……全跪下了……”

    他说著说著,忽然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悽厉而绝望,在大殿中迴荡,如同丧钟。

    “够了。”

    宰相石豹的声音猛地炸开,打断了那哭声。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一脚踹在那信使肩上。

    “滚下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信使被踹得翻滚了两圈,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

    殿內陷入死寂,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石豹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只有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强撑著的镇定。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洪亮,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赤狼关失陷,固然可恨,可我大辰还有十几万大军,还有数十座城池,还有……”

    “还有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兵马使马军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

    他站在石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宰相,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嘲讽和疲惫。

    “宰相大人,您倒是说说,咱们还有什么”

    石豹被他那目光逼得后退了一步。

    马军没有停,继续说著,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沙哑:“赤狼关是我大辰第一雄关,城墙高五丈,守军三万,

    粮草足够吃一年,可就三天,三天就没了,

    不,秦王只用半个时辰,就让那三万守军全部跪下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宰相大人,您告诉我,剩下的那些城池,比赤狼关还坚固吗剩下的那些守军,比王煜的兵还能打吗”

    石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

    “马將军这话就不对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文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那是御史大夫石安,五十来岁,一张脸长得像只老鼠,此刻正满脸义愤。

    “赤狼关失陷,那是王煜无能!与我大辰军力何干

    我大辰立国上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秦王再强,也不过三四万人,我大辰还有十五万大军,难道还打不过他!”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大殿中迴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马军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咽下一口黄连。

    “石大人,您打过仗吗”

    石安愣住了。

    马军继续问:“您上过战场吗您见过血吗您知道什么叫投石机吗您知道那玩意儿一发能炸死多少人吗”

    石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军收回目光,扫过文官队列。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满脸义愤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大人,”马军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们知道什么叫打仗吗

    打仗不是你们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不是你们写几篇慷慨激昂的奏章,不是你们喊著『血战到底』就能打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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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王座上,石虎不知何时已经瘫坐下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打仗,是用人命填的,一万人填进去,不够,就填两万,两万不够,就填五万,

    填到没有人了,填到血流成河了,填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时候,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殿內一片死寂。

    石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可他不能认输。

    他是宰相,是百官之首,是这二十年来辰国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人。

    如果他认输了,那些追隨他的人怎么办

    他的权势、他的地位、他这二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不就全完了吗

    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马將军,就算你说得对,那又如何秦王残暴,天下皆知,

    沙漠孤狼几万人,他一个没留全杀了,

    羽霜国一千五百万人口,被他折腾得只剩七百万亡国奴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人,你指望他善待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別人。

    “投降臣服那不过是把脖子伸出去,让他砍得更顺手罢了,

    与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拼,

    我大辰还有十五万大军,还有五百万子民,

    就算打不贏,也能咬下他一块肉,让他知道,辰国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宰相说得对!”

    “寧死不降!”

    “血战到底!”

    文官集团沸腾了,摆出一副要与敌人同归於尽的架势。

    马军看著石豹,看著他那张慷慨激昂的脸,看著那双闪烁著某种光芒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他以为慷慨激昂能当饭吃,以为喊几句口號就能嚇退敌人,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能用他那些朝堂上的手段来解决。

    可秦王不是朝堂上的对手。

    秦王是要命的人。

    “宰相大人,”马军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您方才说,与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拼,这话没错。”

    他顿了顿。

    “可您有没有想过,那十五万大军,愿不愿意跟您一起站著拼”

    “那五百万子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与沈梟周旋到底”

    石豹一愣。

    马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过身面向那些武將。

    “诸位,”马军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们愿不愿意打”

    没有人回答。

    马军又问了一遍:“愿不愿意打”

    还是没有人回答。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武將队列中响起。

    “打不过。”

    那是副兵马使石敢,六十多岁,头髮已经全白了。

    他站在那里,低著头,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末將打了四十年仗,从没见过那样的军队,

    他们的甲,咱们的刀砍不动。他们的刀,咱们的甲挡不住,

    他们的投石机,五百步外能炸塌城墙,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杀人不眨眼。”

    他抬起头,望著马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光。

    “將军,真的打不过。”

    话音落下,武將队列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別打了……”

    那些声音很轻,很弱,却像无数根针,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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