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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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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官们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將军,看著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勇士,看著他们此刻低著头、红著眼、说著“打不过”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石豹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的雕像。

    石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那……那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文官们低著头,武將们低著头,宰相也低著头。

    偌大的朝堂,数十名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石虎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终於——

    “他日再议。”

    他喃喃著说出这四个字,然后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向后殿走去。

    那身影佝僂著,步伐蹣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满殿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日深夜,石崇的使者再次从赤狼关方向赶回。

    这一次,消息更糟。

    “石大人……石大人被秦王扣下了!”

    信使跪在大殿上,浑身是血,满脸是泪。

    “秦王大军三日之內,连破我十二城!沿途守军得了朝廷不准先动手的命令,一箭都不敢放!

    秦王的人马就跟逛自家后院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十二座城,全降了,全降了!”

    石虎瘫坐在王座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十……十二城”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三天……十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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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使拼命点头,点得眼泪横飞。

    “是,三天!十二城!现在秦王前锋,距离王都已经不足两日路程了!陛下,快想办法吧!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石虎张著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望著那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望著那片死一般的沉默。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走了进来。

    石崇。

    六十有七的老臣,此刻披头散髮,衣衫襤褸,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他的官帽没了,朝服破了,靴子也丟了一只,赤著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走进殿来。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臣……臣无能……未能完成使命……”

    他走到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著冰凉的金砖。

    石虎看著他那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石爱卿……”他的声音发颤,“你……你怎么……”

    石崇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陛下,臣见到了秦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拼命压著什么。

    “秦王让臣给陛下带一句话。”

    石虎的身子猛地一颤。

    “什么话”

    石崇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要陛下愿意投降,去除王位,秦王不为难辰国王室。”

    这句话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深,更沉,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石豹猛地站起身,那张脸上满是扭曲的愤怒。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辰国是什么!陛下,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这一次,没有人附和。

    那些文官们低著头,一言不发。

    那些武將们低著头,一言不发。

    连石豹自己也愣住了。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沉默的同僚,看著那些低垂的脑袋,看著那些躲避他目光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抽走了。

    那是他二十年来积攒的权威,是他引以为傲的底气,是他一直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此刻,全没了。

    石虎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著跪在殿中央的石崇,望著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望著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

    “石爱卿,”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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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虎点了点头。

    石崇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这一辈子的所有勇气都吸进肺里。

    “陛下,臣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经过太多事。臣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以为人定胜天,以为只要有志气,什么都能做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可臣现在老了。老了才明白,有些事,不是靠志气就能做到的。有些对手,不是靠勇气就能战胜的。”

    他抬起头,直视著石虎的眼睛。

    “陛下,秦王不是人,他是魔,他是那种能让沙漠孤狼几万人一个不剩,

    能让羽霜覆灭的魔,跟他斗,只有死路一条。”

    石虎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可……可去除王位……那、那朕还剩下什么”

    石崇看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陛下,您还有命。”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五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石虎愣住了。

    他望著石崇,望著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臣,望著他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什么是恐惧是绝望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他曾经以为重要的东西,王位、权力、尊严,此刻都变得那么可笑。

    石豹还在喊著什么,可他听不见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著殿顶那巨大的藻井,望著那一条条盘踞的金龙,望著那一盏盏摇曳的宫灯。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石爱卿,你再去一趟吧。”

    石崇愣住了。

    石虎看著他,那张虚浮的脸上,此刻竟有一种罕见的平静。

    “告诉秦王,朕……愿意投降。”

    这句话落下,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深,更沉,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石豹张著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王座上的那个人,望著那张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都白活了。

    石崇重重叩下头去,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臣……遵旨。”

    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后,收回目光,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身后,殿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久久不散。

    两日后,辰国王都南门。

    沈梟骑在追影驹上,望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城门,望著城门外那一片黑压压跪伏的人群。

    石虎跪在最前面,一身白衣,没有王冠,没有玉带,只有一袭素白的麻衣。

    他身后,是石豹,是马军,是那些曾经在朝堂上爭吵不休的文武。

    他们全都跪著。

    额头抵著地面。

    不敢抬头。

    沈梟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起头,望向那座城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霜雪。

    “没意思。”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苏柔策马上前,低声问:“王爷,让他们起来吗”

    沈梟摇了摇头。

    “让他们跪著吧。”

    他拨转马头,策马向一旁的营地走去。

    那匹通体纯黑的追影驹迈开四蹄,步伐从容。

    身后,那一片黑压压跪伏的人群,依旧跪著。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风吹过旷野的呼啸,和那越来越远的马蹄声。

    一下一下。

    如同歷史的脚步,踏过又一个覆灭的王朝,走向不可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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