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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1章 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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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臻的身子微微一僵。

    李子寿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奏摺:“只是,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子殿下。”

    他转过身,面对著跪在地上的李臻,那张清癯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灵武的新政,殿下可曾向朝廷请旨那些清丈出来的田,殿下可曾上报户部备案

    那些新设的学堂、招贤馆,殿下可曾经过吏部、礼部的核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臻心上。

    “两年来,殿下在灵武培植自己的势力,已经有了气候,灵武之地,儘是未经朝堂议可的新政,这——”

    他顿了顿,转向李昭,深深一揖。

    “这是致圣人顏面於不顾,还是另有心思,臣不敢揣测,

    只是臣身为宰相,职在辅政,有些话不说,便是失职,圣人明鑑。”

    这话说完,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昭脸上,落在那张因酒意和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李昭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盯著跪在地上的李臻,盯著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又亲手贬黜的儿子,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太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李臻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额头触著冰凉的金砖,那寒意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冷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李子寿的话像一把刀,把他这两年多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想都剖开了,血淋淋地摊在这满殿的君臣面前。

    他在灵武做那些事,的確是为了培植属於自己的势力。

    但要说有谋逆之心,那是万万没有的。

    他只想证明给父皇看,想证明给天下人看,他李臻储君之位实至名归,父皇的眼光没错。

    但他现在要怎么解释

    殿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李臻终於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那双眼睛,那双在灵武磨礪了两年多的眼睛,却比方才更加明亮。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这两年的委屈、不甘、惶恐,全都压进肺里。

    “父皇,儿臣有话说。”

    李昭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李臻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可那动作却坚定得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父皇,儿臣这里有右相结党营私的罪证。”

    这话落下的瞬间,殿中像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叠文书上,又飞快地转向李子寿。

    李子寿脸颊抽搐一阵,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他巧妙的掩盖过去。

    然而……

    “朕现在没问你右相是不是结党营私!”

    他的声音忽然炸开,像一记惊雷劈在华清宫的大殿里,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朕是在问你,有没有不臣之心!”

    李臻的身子猛地一僵。

    李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那双因酒意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

    “说,你有没有不臣之心!有没有想要取而代之,坐在朕这位置上”

    连声的质问,一刀一刀剜进李臻的胸口。

    话落同时,御林军统领丁顏,禁卫军统领梁赞同时带著一队士卒进入大殿。

    气氛瞬间变的凝重。

    李臻跪在地上,双手还举著那叠文书,可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中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康麓山坐在武官队列里,那张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从李臻身上掠过,又从李子寿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自己没必要入局。

    他身旁的几个藩镇將领,也和他一样,漠不关心。

    有的低头喝茶,有的把玩著手里的酒杯,有的甚至微微打起了哈欠。

    对他们来说,谁当太子,谁做皇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兵马、他们的银子。

    天都的事,离他们太远了。

    李朔坐在皇子席位上,脸上的表情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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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李臻身上,看著这个曾经压在他头上的兄长,此刻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樑的野狗,伏在尘埃里瑟瑟发抖。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意里,分明藏著幸灾乐祸。

    李子寿依旧站在那里,面不改色。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从容得像一个旁观者。

    可他的目光,在低下去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谁也看不清的东西。

    李臻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著殿中每一个人的神经。

    然后他动了。

    他將那叠文书放在地上,双手撑著冰凉的金砖,额头重重磕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沉闷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父皇明鑑!儿臣绝无不臣之心!”

    他的额头抵著金砖,整个人伏在地上,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塑,一动不动。

    “儿臣在灵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盛的江山,

    为了父皇的基业,儿臣若有半分私心,甘受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在殿中迴荡,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可李昭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

    “你撒谎!”

    三个字,像三记耳光,狠狠扇在李臻脸上。

    李昭绕过御案,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苍老的脸上,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痛苦的表情。

    “你以为你在灵武的一举一动,朕不知道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蜀地天玄王氏投靠了你,出资给你建造的宫殿,比朕的太极殿还要奢华!你以为朕不知道么!”

    这话落下的瞬间,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李臻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父皇,那是有人在构陷儿臣!儿臣只是为自己建造了太子府。”

    “够了!”

    李昭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辩解。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么!六层楼,十三丈高的大殿,里面陈设皆是仿造君臣见礼,你敢说你没別样心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李臻心上。

    “天玄王氏,五姓七望,其势力遍布蜀地,朕前年好不容易趁乱將王氏控制起来,你却跟他们联合是要打朕的脸么”

    李臻跪在地上,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李昭说的都是对的。

    其实他被李昭折磨的实在太久,本以为成为太子后就能好过一些。

    谁曾想却是如履薄冰,每日都要遭受折辱,甚至连自己太子妃都要被他霸占。

    “今日你入宫来做什么”

    李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嘆息,可那嘆息底下,藏著的东西比怒吼更可怕。

    “你给朕献祥瑞,你在百官面前表孝心,你口口声声说没有不臣之心,可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朕的感受”

    他的手指著李臻,指尖都在发抖。

    “你就是在挑衅朕!”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李臻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金砖,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父皇——”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儿臣没有……儿臣真的没有……儿臣只是……只是来给父皇祝寿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低得像一声嘆息。

    “只是来祝寿的……”

    总之,打死也不能承认,否则今日就是自己死期,纵使不死也註定无缘大统。

    康麓山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面不改色。

    他身旁的几个藩镇將领也端起了酒杯,互相碰了一下,无声地饮尽。

    仿佛这殿中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戏台上的一出折子戏,看过了,也就看过了。

    李朔坐在皇子席位上,嘴角那丝笑意终於压不住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袍,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几个有心人的眼里。

    李子寿站在文官之首,面不改色,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从容得像一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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