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这个惊天秘密,盛暮雨一整天都跟丢了魂似的,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那点好奇心就像猫爪子似的,在她心尖上一下下挠着,抓心挠肝的,根本没法安安静静等新表姐从京市回来。
其实昨天她就注意到了,新表姐一天要开好几次老冰箱门,会不会就是在等那边传来的东西?
她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溜到厨房,拉开老冰箱门,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粗麻纸信封拍了张照片,手指飞快地打字发过去:
姐,今天冰箱里又出怪事了,你平时用的那个信封突然变了样。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盛暮雨才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又开始忐忑起来。
新表姐看到这条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另一边,京市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楚晓璇正凝神盯着前方的屏幕。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大伯的名字,状态栏标注着“手术进行中”。
这时,手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看到消息提示来自盛暮雨,还附带一句“冰箱里又出怪事了”的提醒,她赶忙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入眼先是那张粗麻纸信封的照片,泛黄的纸页、粗糙的质感,分明就是她那个时代里最寻常的纸张模样。
再往下翻看盛暮雨发来的文字,楚晓璇的心跳骤然加快,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这一定是挚友传来的东西。
她赶紧给盛暮雨发消息,让她帮忙打开信封看看里面的内容。
没过多久,盛暮雨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那我打开的话,不就看到里面的内容了?不要紧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回复:“没事。”
很快,她的手机便接连震动,几十张照片次第发来,一张张都是挚友写给她的信,最后还附了一幅手绘的画——
画上是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农家小院,一家八口站在院里笑得眉眼舒展,脚边三条猎犬蜷着身子摇着尾巴,屋顶上一只狸花猫正眯着眼晒太阳,院角的鸡笼旁,五只芦花鸡昂首挺胸地踱着步,连檐下挂着的大蒜子串,都被细细画得清清楚楚。
楚晓璇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从信纸上工整的字迹,到最后那张摊开的画,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信里写得清楚,挚友是如何从张大嘴手里惊险脱身,又是如何设局让那厮自食恶果;
写得明白,家里的长辈身子康健,家人们安稳度日,大哥再没有前世那场无妄的牢狱之灾;
还提到家里的凉饮生意在楚时安的主意下卖得火爆,她用一颗粽子便凑齐了落户的银子,明日一早便要去办手续……
那些事件,那些画面,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锁。
她之前靠着那些药丸生出的种种猜测,此刻尽数被证实。
挚友真的替她走过了那条最泥泞的路,护住了她当年没能护住的家人。
她忘不了大哥被押走时眼底的不舍,忘不了家人们背地里的唉声叹气,更忘不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厄运降临,却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那些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圆满,竟真的被挚友一一填补好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屏幕上大伯的手术状态依旧显示进行中,可楚晓璇的心却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有温热的湿意渗出来。
不是难过,是极致的释然,是憋了太久的不安和惦念,终于有了一个温柔的归处。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那些她以为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往,真的可以在另一个时空,开出圆满的花。
“姐?”盛暮雨接下来发的消息,就只有这一个字。
“在。”楚晓璇过了许久,等心情彻底平复下来,也只回了一个字。
“那张大爷会中彩票的事,是真的吗?”
“是。”
“我真的会像信里说的那样,遇到渣男吗?”
“以后遇到那人,记得离得远远的,听你姐的,不会错。”
“好。”
“要我瞒着吗?”
“要”
“瞒着所有人?”
“是。”
盛暮雨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下彻底证实,她姐真的换芯子了。
发了会儿呆,她又拿起手机,盯着最后那幅画看。
简陋的小院,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就古代那条件,姐在那边能过得惯吗?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她立马抱着手机靠在床头狂搜穿越生存攻略,翻了半天,直接在购物软件上一通下单,农技书、菜谱、古代首饰图册、名家画谱……但凡能想到的相关书籍,她都囤了不少。
这还不算完,电棍、太阳能灯、常用药品之类的应急物件,她想到什么就搜什么、买什么。
一通买买买的忙活,倒稍稍缓解了她得知姐姐竟真的穿越后的慌乱与不安。
随即她忽然想起什么,匆匆跑下楼,跟奶奶和小叔叔打了声招呼,就去找邻居张大爷唠彩票的事儿了。
另一头,医院里的楚晓璇看着手机里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勾起——她想要的“管事”,这不就有人选了。
还有谁比和挚友一同长大的表妹更合适?
表妹和原主无话不谈,根基稳、心思纯,又有父母护着,盛姝应是不会算计到她头上。
她心头忽然一沉,猛地顿住。
会不会,前世表妹遇上的那个渣男,本就是盛姝故意算计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挥之不去,她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多心了,还是真相本就如此。
看来“管事”不能选表妹,也不能是身边亲近之人。
要想安稳妥当,不被算计,一定得是盛姝动不了的人。
看来,“管事”人选还是得好好思量才行。
楚晓璇的目光重新落回信上,视线锁在“落户”二字上,过往的片段瞬间翻涌而来。
前世,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和时安闹得不可开交。
时安有自己的主意,却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她便仗着长姐的身份,强硬地逼时安听自己的安排。
虽说成功落户了,但那段日子,姐弟俩相处时总带着一股子憋闷的火气,谁也不服谁。
如今想来,她对时安的那份所谓“关照”,实在是太武断了。
这些事情,她从未对挚友提过只言片语,只跟挚友分享了落户成功的喜悦,那些争执与不快的小插曲,全被她悄悄藏了起来。
是以挚友一直以为,落户之事从头到尾都顺顺利利的。
也不知这一世换了挚友在侧,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