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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弹指十载,化神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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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闭关后,那三封由他亲笔书写,言辞恳切的信函,掀起了滔天巨浪。

    流云宗的戒律堂内,叶孤城捏着那封信,看着上面列举的详尽赔偿清单,即便是这位以冷面著称的剑首,嘴角也不禁抽搐。

    但他很聪明,还极为护短,只是思考片刻,就明白了其背后的深意。

    他当机立断,不仅全盘认下了长宁县的损失,更是以流云宗的名义,强势发函,痛斥青龙宗与万毒谷“治下不严,纵容长老行凶,致使生灵涂炭”,意图以此为借口对外扩张。

    青龙宗位于云端的青木大殿内,掌教真人看着那封索要安民费的信笺,气得须发皆张,一掌拍碎了面前那张传承了千年的沉香木桌案。

    “欺人太甚!杀我长老,夺我财物,还要我赔钱安民?这顾长生,简直是趴在我青龙宗身上吸血的蚂蟥!”

    咆哮声响彻云霄,可最终,那位掌教还是颓然坐回了椅中。

    毕竟,青木真人之死的缘由不光彩,尸体还在人家手里扣着,若是开战,流云宗叶孤城的剑便有了出鞘的理由。

    这口恶气,青龙宗硬生生咽了下去,转头便将怒火撒向了同样损失惨重的万毒谷。

    之后,两宗在边境发生了数次摩擦,两败俱伤。

    万毒谷是有苦难言,阴蛇尊者的尸体因为体质特殊,化为了血水不说,还要背负污染地脉的骂名被索赔。

    他们只能捏着鼻子,送去大批解毒丹药,只求那长宁县别再发那些催命符一样的公文。

    一场本该引爆的大战,就这样在顾言那精密的算计下,极其巧妙地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僵持,消弭于无形。

    ……

    岁月最是无情,也最是公平,它抚平了疮痍,也催老了容颜。

    第一年,长宁县的残垣断壁被修缮一新。

    百姓们还在谈论之前那场神仙打架,言语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二年,玄武大阵完全融入地脉。

    长宁县的城外荒野不再是埋葬尸体的乱葬岗,而是开满了许许多多的野花,灵气氤氲,吸引了不少低阶灵兽为此驻足。

    南街的集市扩建了三倍,往来的散修络绎不绝,更有远在万里的行脚商慕名而来,只为求购一瓶长宁特产的丹药。

    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宗门盘剥,没有杀人越货的劫修肆虐。

    只要遵守镇魔司的规矩,按时缴纳商税,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买得安心,卖得放心。

    ……

    春风化雨,秋霜结冰。

    长宁县的雪落了又化,青石板缝隙里的绿苔枯了又长。

    冬雪盖满了长宁县的青砖黑瓦,又在初春的暖阳下化作屋檐滴落的水珠。

    第五年的七月七。

    宋红坐在新建的镇魔司账房内,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飞快地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勾画。

    她早不复当年那个毛躁女修的青涩。

    这时的她,穿着一袭暗红色的锦缎长裙,袖口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路,长发被一支血玉簪子简单挽起,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愈发雄浑厚重。

    这些年,顾言一直处在闭关的状态,但他留下的规矩和海量的资源,以及地脉苏醒后,长宁县获得的诸多灵草灵宝,让宋红的修为一路突飞猛进,来到了筑基后期。

    “大掌柜。”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躬身走入,双手捧着一个储物袋,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这是翠竹宗这个季度采购疗伤草药的尾款,共计八万下品灵石,都在里面了。”

    宋红没有抬头,只是笔尖一顿,神识扫过储物袋,淡淡开口:“少了三千。”

    那管事额头冷汗渗出,连忙解释:“翠竹宗的采办说,最近宗门资金流转受阻,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

    宋红放下笔,抬起头,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是不容置疑的冷意。

    “长宁县的规矩,由顾指挥使所定。若是翠竹宗买不起,后面还有七八个宗门排着队等着要货。告诉他们,下个月价格再涨一成,爱买不买。”

    “是!属下这就去回话!”

    管事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宋红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转头望向窗外。

    视线越过重重屋脊,落在了后院那座被层层阵法封锁的假山入口。

    “师弟,你这闭关,可真是够久的。你留下的这份家业,师姐我都快管不过来了。”

    ……

    第八年的深冬,大雪封山。

    长宁县的城墙宛如一条卧在雪原上的黑龙,巍峨,肃杀。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城门楼的最高处,立着一道漆黑的身影。

    萧尘怀抱断剑,如同一尊更古不变的雕塑。

    漫天风雪肆虐,落向他的肩头,却在距离他体表三寸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悄然切碎,化作晶莹的粉末飘散。

    他如今的修为,乃是筑基圆满的巅峰,距离那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仅仅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

    这八年来,有无数心怀不轨的人,试图挑战长宁县的规矩。

    曾有流窜的江洋大盗试图趁夜袭城,也有几名自恃修为高深的邪修想要强闯阵法。

    萧尘从没有动用顾言留给他的玄武大阵。

    他只是拔了三次剑。

    第一次,斩了三个筑基后期大盗的首级。

    第二次,将一名半步金丹的邪修钉死在城门楼上。

    第三次,也是最凶险的一次,他一剑逼退了一位试图浑水摸鱼的金丹初期散修。

    自那以后,长宁县的城墙,成了所有散修眼中的绝对禁区。

    那个抱着断剑的黑衣杀神,成了长宁县百姓口中能镇压一切邪祟的门神。

    “咔嚓。”

    一阵积雪碎裂声从城墙下方传来。

    萧尘右手拇指轻轻一挑剑格,一抹霜白色的剑光犹如惊雷刺破夜空,直直没入城外百丈远的枯树林中。

    一声闷哼响起,一具穿着粗布服饰的探子倒在雪地里,生机断绝。

    萧尘收剑入鞘,眼神冷若玄冰。

    他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人。

    赵无极那个老疯子,这些年真是越发没有耐心了。

    ……

    千里之外,灵剑山的一座孤峰之上。

    洞府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布满皱纹与老人斑的脸庞。

    曾经意气风发的流云宗大长老赵无极,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身前的桌案上,摆着十几块碎裂的命魂牌。

    那是这八年来,他派往长宁县的所有死士。

    “八年了……顾长生,你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地下。”

    赵无极那干枯的手指死死扣入石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毫无痛觉。

    他的独子赵凌风死在落日谷,死得尸骨无存。

    尽管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魔门血剑客,可赵无极那毒蛇般的直觉,始终死死盯在那个名叫顾长生的内门弟子。

    他无数次想要亲自下山,用金丹后期的修为将长宁县夷为平地。

    可他不能。

    因为叶孤城那凌厉的剑意,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的洞府。

    宗主更是明确下令,长宁县每年上缴的巨额灵石供奉,是宗门未来百年发展的根基,任何人不得以私废公,干涉长宁县的内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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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等你。”

    赵无极手中那只精美的玉瓷茶盏在掌心化为粉末,滚烫的茶水流过手心。

    “等你出关,等你结丹,等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刻,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

    而在同一片浩瀚的夜空下,一条横贯东州西部的大裂谷深处,魔气森森。

    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血袍男子。

    十年的杀戮,十年的吞噬。

    血剑客凭借着纸界规则与本体共享的神魔底蕴,硬生生在残酷的魔门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之后,他更是设局斩杀了一位威名赫赫的金丹中期魔修,将其尸体练成了一魔气滔天的血骨魔剑。

    如今的他,已是这方圆数千里魔道势力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冕之王。

    王座下方,数百名筑基期的魔修匍匐在地,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

    血剑客透过面具的孔洞,遥遥望向长宁县的方向。

    “快了……”

    他低声呢喃,将这十年积攒的所有纯粹的煞气与恶意,以心神为桥,毫无保留地输送给远方的本体。

    ……

    时过境迁,长宁县的百姓换了一茬又一茬,孩童长成了青年,青年生了华发。

    当初在街上乱跑的孩童,如今已娶妻生子;当年吆喝卖货的壮汉,早已放下了扁担。

    城西李记包子铺,热气腾腾,香味飘满了半条街。

    老李头在三年前的一个平静夜晚安详离世,走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手里还攥着那块顾言偶然间赏赐的长命锁。

    他的孙子小李接过了手艺,每天清晨开张前,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将第一笼最热乎的包子,恭恭敬敬地供奉在街角那座小小的泥塑前。

    那泥塑刻的是一个年轻的书生,眉眼温和,手持折扇。

    哪怕十年的时间过去了,那份对顾青天的信仰,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在岁月的沉淀下,变得愈发坚不可摧,融入了这方水土的骨血里。

    “顾青天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庄稼大丰收。”

    “顾大人护佑,我家那小子考中了县学,光宗耀祖。”

    无数琐碎、感恩、虔诚的心念,在长宁县的上空化作肉眼不可见的纯白香火,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穿透土层,直奔镇魔司地下的密室而去。

    ……

    地下密室中。

    顾言此时的模样已然大变。

    他的头发长及腰间,乌黑发亮,随意地披散在脑后,犹如黑色的瀑布。

    身上那件玄色长袍早已被岁月风化成了几缕布条,露出了他那犹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却又布满奇异神魔纹路的赤裸上身。

    密室地面上,当年那一座座堆积如山的中品灵石,早已变成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灰烬,没过了脚踝。

    顾言体内,那座通天之塔凝实到了极点。

    塔身左侧,散发着悲天悯人的纯白神光,那是长宁县十年积累的浩瀚香火,温暖而圣洁。

    塔身右侧,则死死缠绕着一条漆黑如墨的狰狞魔龙,那是血剑客屠戮魔道,源源不断反哺而来的无尽业障与煞气。

    神与魔的交织,庄严与暴戾的共存,在这座塔上达到了一个即将在毁灭中新生的完美平衡。

    而顾言的修为,停留在筑基大圆满的极限,再也难以向前推进一步。

    他闭着眼,眉头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根据叶孤城送来的那些古籍秘法,他得知,所谓结丹,乃是借助天地规则之力,将气海中液态的灵力不断压缩、坍塌,最终凝结成一颗完美无瑕、蕴含大道法则的金丹。

    普通修士的道基不过是气态或液态的灵力,粉碎起来并不困难。

    可顾言的道基,是万家的香火与屠戮苍生的魔气凝聚而成的实物巨塔。

    加之玄武地脉珠的融入,让这座塔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

    他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试图压缩通天之塔,神性与魔性就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排斥力,随时都有可能将他的气海,连同肉身一起炸成宇宙间的尘埃。

    “普通的灵气之火,根本无法熔炼这神魔之塔。”

    顾言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需要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一种能够无视现阶段神圣与邪恶,强行将两者揉捏在一起的霸道规则。

    他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如烈日般耀眼,右眼如深渊般死寂。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眼中交替闪烁,最终归于平静的淡漠。

    顾言伸出手,从身旁的石台上,拿起了那个布满裂纹的玉匣。

    这是他当年在落日谷地宫,拼死带回来的东西。

    十年过去,玉匣上的封印符文黯淡无光,几乎快要完全消散。

    顾言轻轻拨开玉匣的盖子。

    一截焦黑如炭,看似平平无奇的断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就在盖子打开的刹那,密室内的重力成倍数增加。

    一股宛若超越了天地极限,能够令万物归墟的恐怖威压,从那截断指上缓缓溢出。

    这便是化神期大能的遗骨,哪怕历经岁月沧桑,哪怕主人早已神魂俱灭,这骨头里蕴含的规则之力,还是足以让任何化神境界以下的修士神魂颤栗。

    顾言面对这股压力,视若无睹,死死盯着那截断指,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纸界视野中,那不再是一截枯骨,而是一团疯狂扭曲,不断生灭的极致规则。

    那规则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死寂,却又在死寂的极深处,孕育着一种超脱轮回的生机。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顾言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两团精光。

    他终于明白了这截化神断指的真正用法。

    这东西不是用来当做同归于尽的暗器,也不是用来单纯汲取灵力的宝物。

    它是一个炉鼎。

    一个由化神规则构建而成的天地熔炉。

    顾言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那是他在绝境中看到通天大道的狂喜。

    他一直苦于没有足够强大的火焰,来熔炼神魔之塔。

    而现在,这化神断指中蕴含的高阶毁灭规则,就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炉火。

    只要他敢将自己的神识和神魔道基投入这断指的规则之中,借助化神大能残存的毁灭意韵,就能强行碾碎气海中的通天之塔。

    再利用那隐藏在深处的生机,将破碎的神魔之力重新聚合。

    一旦成功,他结出的将不再是修仙界按部就班的凡俗金丹。

    而是一颗沾染了化神气息,完美融合了神性与魔性的无上金丹。

    “风险大到了极点,稍有不慎,就会被化神规则碾成粉末。”

    顾言轻声呢喃,语气中只有兴奋,没有半分恐惧。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十年蛰伏,十年积累,他顾言要走的路,从来就不是别人铺好的康庄大道。

    顾言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点猩红的本命精血,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截焦黑的化神断指之上。

    “今日,我顾言,踏碎樊笼。”

    他仰起头,长发在骤然爆发的灵压中狂舞,眼中神光与魔焰交织。

    “凝丹。”

    随着精血的没入,那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化神断指,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幽光,将顾言整个身体完全吞没。

    十年寒暑,终于在此刻,迎来了真正的蜕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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