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的自爆,席卷开来,将整个万寿山夷为平地,连同周围连绵山脉,一并崩毁。
山岩粉碎,地面塌陷,灵气乱流四散。
无数生灵受到波及,尚未明白发生何事,便在震荡中陨落,魂归地府。
大地龟裂,尘沙遮天,寸草不生。
好在,因为血海大阵的侵蚀,镇元子没能顺利串联灵脉,不至于复刻当年罗睺之举。
轮回罗盘的持续干扰,也让镇元子无法调动全部本源自爆;
不完整的准圣巅峰自爆,并没有摧毁万寿山一带的灵脉;
只是让其受损,还是能通过洪荒的天地之力,逐渐自我修复。
假以时日,此地还能再度焕发生机。
不过,地貌已变。
按照接引和准提,只论东西对立之分;
如今,东方与西方的交界处,突然多出一片巨大空旷地域。
镇元子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东方大能,他也是距离西方最近、最强大的散修。
万寿山处于贯通东西的要道。
就当下而言,在东西之争中,诸教心照不宣的缓冲区消失。
一直以来,三清三教,不越万寿山,默认其为缓冲,将西方贫瘠之地,留予接引。
若西方教弟子越界,必遭三教抵制。
药师担任五帝之师,算是一个特殊情况。
现在万寿山及周围山脉,全部被镇元子炸没了。
山川界限模糊,地理屏障消失。
自此,西方教东进,一马平川;
同样的玄门欲西行,亦少阻隔。
只是,相较于接引的东进之心,三清对于教派西行,明显兴趣不大。
现在西方教,也是玄门一脉,尚无维护正统之争。
西方贫瘠,生灵少、气运少,加之接引经营已久,外来教派缺乏竞争力。
不如给西方教,来一招画地为牢,成全东西之分,限制接引来东方分气运。
前提是一切皆属玄门,否则就是在分裂玄门气运。
所以,等到玄门分裂,西行就很有必要了。
镇元子的自爆,震动洪荒。
老子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三皇五帝只差一位,他的突破之机将至,得先做好闭关准备。
元始和通天,都有短暂唏嘘。
同辈道友,昔日紫霄宫中客,如今又少一人。
女娲对此毫不在意。
她与镇元子素无深交,往来寥寥。
昔日在紫霄宫中不过同殿听道,之后各行其事,并无太多牵连。
万寿山惊变,她只是神念一扫,便收回目光,继续参悟法则。
西方·须弥山
镇元子陨落的消息传来,接引和准提都有些意外。
这些年来,准提曾多次上门拜谒,想将镇元子拉拢入西方,并为西方教东进,大开方便之门。
然而,每一次都被镇元子以种种理由搪塞。
或闭关悟道,或山门不便,或福地清修,不涉纷争。
接引虽为圣人,但也不便随意对镇元子出手。
因为他一拿下镇元子,无异于释放西方教大举东进的信号。
到那时,三清就会掉过头来对付他。
眼下三清内部,只有小摩擦,门人争锋,尚未撕破脸。
若有外患介入,三清必然同气连枝。
西方东进,就是外患,会引发三清敌视。
因此,留下镇元子,便是在整体局面上,稳住三清。
不过,闻名洪荒的镇元大仙,居然被干掉了。
“师兄,”准提看向接引,问道:“镇元子陨落,万寿山不复存在,我们是不是该……”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缓冲带消失,或许是机会。
“师弟,稍安勿躁。”
接引摇了摇头,淡然说道:“镇元子之死,事有蹊跷。
酆都与冥河联手,此事背后,未必简单,我等不宜妄动。”
“有理。”
准提沉思良久:“酆都大帝和冥河,都是地府的高手,怎么突然找镇元子的麻烦?
我们与地府有合作,要不要让地藏,打探一番?”
幽冥地府的平心等同于圣人。
如果出自她的谋划,接引是推演不出来的。
圣人级大能之间,圣人之间,彼此遮蔽;
无法通过推演,直接洞悉对方参与谋划的前因后果。
故而,才有圣人博弈一说。
“嗯。”接引微微颔首:
“吾便让地藏,量力而行的打探,切勿得罪地府。
他自身的使命,更加重要。”
消息传达给地藏。
地藏王接到法旨,也是一脸懵。
他在地府,可是被排挤的对象。
冥河老祖从来不给他好脸色,阿修罗教与西方教,更是理念迥异。
巫族大巫当着五方鬼帝,他们没有元神,完全不通,讲经说法,无异于对牛弹琴。
文教弟子,把控十殿阎罗,诸般审判、轮转流程,皆有章法。
归尘子行救苦之事,统筹有度,条理分明,地藏几乎插不上手。
平心全然不露面,地府大小事务,均由酆都大帝统御。
轮回老祖秉公理事,不偏不倚,对地藏既不亲近,亦不打压。
那么在这样的地府格局之下,一个没有实际权柄的地藏王;
怎么斗得过巫族、文教门人和阿修罗族,这三大派?
搅了一阵子,地藏就被“发配”到了拐角。
这一次,接引传达下来的任务,措辞本就留有余地,既然是不强求,那么……
地藏双手合十,心中只道:‘弟子无能,恐有负所托。’
万寿山大战,昊天自始至终,都在用昊天镜窥视。
连续吃了两次亏,他也长记性了。
就冥河老祖那副近乎癫狂的杀戮姿态,就算是天帝亲自下界调解,估计也得先挨上两剑。
轮回老祖作为混沌魔神余党,来历晦暗,与这种存在有牵扯,难免触及更多诡秘。
正因如此,昊天此番才冷眼旁观,没有下界插手。
长白山脉·太虚宫
北冥盘坐宫中,周身道韵流转,对于镇元子的死讯,毫不在意。
要复兴西方,必然要有先锋。
从北冥的角度来看,这个先锋,冥河也好,镇元子也罢,谁来当,都无所谓。
关键不在于“谁”,而在于先锋之后,站着的是谁。
在复兴西方之前,必须先让自己麾下的势力,能够制约西方本土教派;
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把握西方大陆的话语权与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