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广袤,各地诸侯林立。
不少地方的部族首领,名义上接受夏朝统辖,实际上是听调不听宣。
甚至还有一些小诸侯,干脆完全不听号令。
各地势力错综复杂,彼此之间暗流涌动。
不过,启并非无能之辈。
他性格果断,手腕强硬。
登基之后不久,便多次亲率王师出征。
夏朝军队南征北讨,镇压叛乱。
许多不服从的诸侯,被逐一击败。
有的被迫臣服,有的则被直接废黜。
在一连串强势行动之后,夏朝的威望逐渐稳固下来。
然而,随着在位时间越来越长,启逐渐发现了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身份人王,正常修炼没有影响,甚至还能够获得一部分人族气运的加持。
可偏偏,失去了长生不老的能力。
修行虽然可以提升法力与境界,却无法增加他的寿元。
身为人王,承载着凡人王权,却无法真正承载庞大的人族气运。
正因为如此,气运反而形成了一种限制。
使人王的寿元,始终停留在凡人的范围之内,一旦承受不住气运,甚至会英年早逝。
如此一来,短短百年,由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呢?
还是就为了,这百余年的君临天下?
人族祖地之中,宫阙重重,云雾在高台之间缓缓流动。
三皇五帝统御人族一切。
九州各个城邑、部落,直接向人族祖地进行汇报,完全是可以的。
因为少了必要性,人王的出现,便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如果三皇五帝,全部困守火云洞,人王治世,便是顺理成章。
但现在三皇之一,日常在任,祖地各个机构,也算齐全。
没有人王,就是祖地的各个机构统筹九州各部,大事再汇报给伏羲决断。
现在,夏启为王。
祖地原本针对九州的机构,是否要继续发挥效用?
这一问题,在祖地内部引起讨论。
一座书房依山而建,窗外云气缭绕,远处群山若隐若现。
房内陈设简朴,木架之上摆满竹简与玉册,墙壁上悬着几幅古老的星图与山川图录。
伏羲端坐书案之后,祭起河图洛书,推演阵法。
要说适合人族修士的阵法,莫过于万仙阵。
就在这时,仓颉前来觐见:
“共主,夏启所为,在九州产生了一些影响,臣多有疑虑啊。”
伏羲静静看了他一眼:“此事,吾一直有所关注。
统御凡人的人王,便只有与凡人相当的寿元。
人族为天地主角,统筹众生气运,与昔日巫妖两族,聚拢的气运不同,到底是多占了些天时。
故而,人族气运,最是难以驾驭。
三皇五帝,天道所钟,与人族气运相辅相成。
自夏启为始,人王有天命,而非天定,民心所向、兵强马壮者,可为之。”
仓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豁然开朗:
“共主所言,三皇五帝为大势,不可改;
凡人王朝与人王之选,皆是小势,可改?”
“然也。”伏羲微微颔首:“凡人之事,我们要给他们一点自主权。
人族祖地,还是以监察为主,同时负责修士的培养。
日常不要限制的太死板,仙人减少干预,若有大事,我们再入场。”
仓颉站在书案前,认真听着。
伏羲目光微沉:“你也清楚,有些内部的矛盾,是不可调节的。
斗上一场,不破不立,内部时不时,需要清扫啊。”
仓颉沉思片刻,拱手说道:
“臣去协调,拆分日常管理机构,填补扩大监察队伍,减少对凡人事务的直接参与。
尽可能,让凡人多发挥一些作用。”
“嗯,尽力做吧。”
伏羲缓缓说道:“凡人是我们的同族,不是被圈养的牲畜,不该完全沦为修士的附庸。
世事难全,但给他们一些选择,未尝不是一种方式。”
仓颉再度郑重行礼:“臣明白。”
随着人族祖地在日常事务上的逐渐脱离,许多原本由祖地直接处理的凡俗政务,被放归九州诸部。
如此一来,夏启那边,反而更能大展拳脚。
王权不再时时受到祖地机构的掣肘,诸多决断皆可由王庭自行拍板,号令四方。
这样的变化,也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一条分岔的道路。
就近是要世俗权柄,执掌山河社稷;
还是舍弃王权富贵,转而去求仙问道。
两条道路,自此并行。
人族的发展,也在这种分流之中,逐渐走向一种新的模式。
祖地监察天下,修士守护人族根基;
凡人王朝更替兴衰,统御九州万民。
另一边,灵衍化作一道遁光,凭借诛神葫芦的指引,在山岭与云层之间疾速穿行。
虽然转修魔道,实力大增,但六耳猕猴依旧保持着以前,在洪荒求生,行苟道的习惯。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这些神通,可不是单纯的偷听说话。
天地间气机流动、因果波动、杀机隐现,都能被他隐约捕捉。
灵衍以诛神葫芦追踪,目标直指穷奇,毫不掩饰自身目的。
穷奇是没办法先知,但打了个情报差,身边有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的耳朵一颤,表情瞬间变了。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机,正从远方迅速逼近。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大恐怖锁定了一般。
六耳猕猴压低声音说道:“穷奇前辈,大事不好。”
穷奇兽瞳微微眯起:“何事?”
六耳猕猴神情凝重:“我们恐怕是被文祖发现了。
他门下的大弟子·灵衍,正在朝我们逼近。”
穷奇听完,嗤笑一声,带着一股狂暴的煞气,不以为意的说道:
“怕什么!区区一个小辈,能有多强,待本座将其拿下。”
六耳猕猴表面上依旧陪着笑,心里却忍不住一阵吐槽。
‘还拿下?’
‘且不说你能不能打过人家……’
‘就算你能拿下灵衍,不得把北冥给引来?’
‘到时候更惨烈。’
六耳猕猴眼珠微微转动。
他向来聪慧,此刻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
两人身上明明有魔祖留下的遮掩之法。
可如今还是被锁定。
这说明,对方并不是通过天道推演来定位他们。
想到这里,六耳猕猴立刻联想到了北冥、北方与凶兽之间的旧时因果。
如果是这种追踪之法……
六耳猕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穷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