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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他用锁链熔了戒指
    迈巴赫在喷泉广场停稳。

    车门轻轻一响。

    苏锦溪下车,踩在大理石地砖上。

    她头也不回,一步步走向主楼。

    这一次,是她自己选的。

    老张带着五十个佣人,在台阶两侧列队。

    看到苏锦溪主动走进大门,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老张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苏锦溪的背影,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跟在后面的顾沉渊右肩裹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小心地护在她身侧,嘴角还挂着一抹少见的傻笑。

    老张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这不是梦。

    沉园,真的要出大事了。

    苏锦溪没看两旁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的佣人。

    她直接走向铺着波斯地毯的旋转楼梯。

    右腿的伤口还没好,她的步子慢了半拍。

    顾沉渊赶紧上前,想用没受伤的左手扶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顾沉渊死死攥紧拳头,硬是把想碰她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僵硬地跟在后面。

    沈默拄着拐杖在后面看着自家主子这副德性,心里直骂娘。

    这哪里还是那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京圈地震的暴君,现在这副样子,简直没眼看。

    苏锦溪走到主卧门前。

    那扇紫檀木大门虚掩着。

    她停下脚步,手搭上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手指一用力,推开了门。

    看清房间的样子,她愣住了。

    原本黑白灰的冷色调不见了。

    墙壁换成了暖米色的碎花墙纸,真皮沙发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铺着毛绒毯子的布艺沙发,看着就很软和。

    之前被顾沉渊砸碎的落地镜,换上了全新的。

    阳台上还多了几盆开得正旺的兰花。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馨,像是在讨好谁。

    门外的沈默看着这一切,眼角直抽。

    为了在一天内把主卧改成这样,顾爷不顾重伤,亲自盯着几百个工人连夜干活。

    颜色不满意,拆。

    材质不够软,砸。

    京城的软装设计师被折腾得差点集体跳楼。

    顾爷甚至亲手一寸寸摸过地毯,就怕她光脚踩着不舒服。

    苏锦溪没再看那些新家具,直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大床。

    她停在床尾,视线锁死在右侧的纯钢床柱上。

    左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幻痛。

    苏锦溪呼吸一滞。

    空了。

    那条焊死在这里,重达十公斤的纯金锁链不见了。

    那个镶满粉钻的脚环也一起消失了。

    焊点被切掉了,床柱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甚至能映出窗外的光,一点都看不出曾经锁过人的痕迹。

    苏锦溪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踝。

    那个地方曾被冰冷的金属环死死箍住,磨出过血肉模糊的伤口。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轻松得让人不习惯。

    沈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三天前的那个深夜。

    顾爷刚从手术室推出来,麻药劲都没过。

    他不顾胸口插着的管子,拔了针头,硬是拖着半条命从病床上爬起来。

    他抢过保镖手里的军用激光切割机,对着那根金锁链,切了整整四十分钟。

    切完之后,顾爷就那么瘫坐在床边,双手捧着那条沾着苏小姐血迹的锁链,眼睛都红了。

    沈默当时在旁边看得直冒冷汗。

    苏锦溪手指微微蜷缩。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大床,落在床头柜上。

    那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绒布盒子。

    在空荡的桌面上很显眼。

    苏锦溪绕过床,走到床头柜前。

    顾沉渊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呼吸瞬间停止。

    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左手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在紫檀木上抠出五道深深的木屑。

    伤口流出的血更快了,在脚下积了一小滩。

    顾沉渊一动不动。

    苏锦溪伸出手,指尖碰到盒子,感觉有些分量。

    她拿起盒子,托在掌心。

    大拇指轻轻扣住盖子边缘。

    往上一掀。

    啪嗒。

    盒子弹开。

    一枚金戒指正躺在里面。

    款式很简单,就是个素圈,没镶钻也没雕花。

    跟顾家这种财阀的身份完全不符。

    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门外的沈默咽了口唾沫,头皮发麻。

    整个暗卫营都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来的。

    切断锁链的当晚,顾爷连夜叫人把那条十公斤重的纯金锁链,在高温熔炉里化成了金水。

    谁能想到,顾爷只是让人用这些金水打了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最后打磨的时候,顾爷不顾右肩的伤,自己用没受伤的左手拿着砂纸,在灯下磨了一整夜。

    磨得左手全是血泡。

    苏锦溪皱了下眉。

    她拿出戒指,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看。

    黄金的色泽很纯。

    表面虽然被打磨过,但金属内部透出一种特殊的锻造纹路。

    这种纹路。

    苏锦溪太熟悉了。

    那条锁死她左脚的纯金脚镣上,每一寸都布满这种用来增加强度的特殊锻造纹。

    心口猛地一缩。

    苏锦溪明白了。

    这黄金,正是那条囚禁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锁链熔化后重新铸造的。

    十公斤的锁链,最后就变成了这枚小小的戒指。

    他把囚禁她的锁链,变成了求婚的戒指。

    这种转变,疯狂得不像话。

    视线下移,苏锦溪发现盒子底衬下压着一张纸片。

    她拨开绒布,抽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纸。

    纸张边缘有些被汗水浸透的褶皱。

    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扭曲,歪歪扭扭,笔画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划破了纸面。

    一看就是他用左手写的,他的右肩受了伤,根本没法拿笔。

    苏锦溪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

    “等你愿意的时候,自己戴上。”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戒指就静静躺在那,顾沉渊这次要她自己选。

    眼泪一下子模糊了视线,砸在了那张纸上。

    苏锦溪死死咬住下唇,握着戒指的手指剧烈颤抖。

    过往的折磨,地下车库他舍命相救,还有眼前这枚锁链熔成的戒指,一幕幕在脑海里交织。

    这个疯子。

    这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看到苏锦溪哭了,门外的顾沉渊心口一紧,疼得快喘不过气。

    顾沉渊再也忍不住,大步冲进了主卧。

    军靴踩在地毯上,步伐竟然有些踉跄。

    顾沉渊冲到苏锦溪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冷檀香,单膝重重地跪在地毯上。

    他慌乱地抬起左手,想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却看到自己满手是血,又不敢碰她干净的脸颊,只能把手悬在半空,浑身发抖。

    门口的黑鹰卫队成员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脑子都死机了。

    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曾经那个只要苏小姐皱一下眉,就要切断别人手指的活阎王。

    现在为了不弄脏女孩的脸,宁愿把自己的手悬在半空。

    顾沉渊呼吸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苏锦溪拿着戒指的手。

    不敢催促,不敢说话。

    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但他认了。

    过去,他强行将她绑在身边,用枷锁锁住了她。

    现在,他亲手打碎了枷锁,把选择交还给她。

    苏锦溪垂下眼眸。

    视线在戒指和顾沉渊惨白的脸庞之间来回流转。

    金属的触感微凉,却在指尖渐渐升温。

    那根沉重的锁链,终于消失了。

    苏锦溪手指微微用力。

    捏住那枚素净的黄金圆环。

    指尖对准了左手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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