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紫檀木门合拢,门锁发出一声微响。顾沉渊站在羊毛地毯上。男人垂下眼,视线扫过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灰白瞳孔微缩。
绑架案的事该清算了。企图用雇佣兵和炸药除掉苏锦溪的那些人,都得付出代价。顾沉渊迈开腿,军靴踩在走廊毛毯上,步伐沉缓。
顾沉渊径直走向尽头书房,一把推开防爆门。屋内气温很低。黑鹰统领沈默拄着纯钢拐杖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紧抱着钛合金箱。沈默额头不断向外渗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顾沉渊走到大班椅前落座,左手搭在桌面,指关节随意地敲击木纹。
“查清楚了。”低沉嗓音在书房回荡。
沈默肩膀微颤,赶紧上前,将钛合金箱放在桌面并输入动态密码。箱盖弹开,里面露出一份调查报告。沈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顾爷,查清楚了。”
“废弃仓库绑架案,加上那批潜入雇佣兵,背后操盘手是谢家。秦语菲只是个转移视线用的人。”
顾沉渊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向上一扯。
谢家是京圈百年世家。谢家家主谢震看准苏锦溪是顾氏的软肋,企图先除掉苏锦溪,借此击垮顾氏财团这位掌舵人,好在接下来的权力洗牌里捞一笔。
“活腻了。”
顾沉渊猛地站起身,高大身躯挡住窗外透进来的光线。
“通知海外风控中心,调集财团名下离岸资金,开启金融预案。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谢家名下核心产业破产。”
沈默睁大双眼。
“顾爷,谢家盘子很大。想在一天内全面收购谢家,要抽干整个顾氏财团三分之一流动资金去打消耗战,风险太大了。”
顾沉渊眼眸扫过去,目光在沈默身上停留了一秒。
“照做。买下他们的流通股,断掉资金链。砸再多钱也要让谢家破产。”
沈默双腿发沉不敢多说,立刻抓起桌上专线电话拨通海外交易中心号码。针对谢家的金融行动接着展开。
上午九点三十分。全球各金融市场同步开盘。
位于京城CBD的谢氏集团总部大楼内,员工进进出出。数据交易中心里,操盘手死盯着闪烁屏幕,敲击键盘的声音响成一片。数据在电子大屏上不断滚动。
“怎么回事?市场上涌现出大量空头卖单。”交易主管抓着头发对麦克风喊道,“谢氏科技股正遭遇大量抛售。”
不到十分钟,谢氏集团股价大幅下跌,市值随之缩水。
谢家家主谢震穿着定制唐装,正在顶层办公室喝茶听戏。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首席财务官撞开。财务官跌跌撞撞地扑进来,眼镜摔碎在地毯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董事长出事了。有一笔资金正在不计成本地收购市面散股。防御资金池只撑了五分钟就空了。”
谢震手里的紫砂茶杯滑落并在地上摔碎,茶水溅了满鞋。他双目微凸,一把揪住财务官衣领。
“立刻联系合作银行要求信贷支援。”
财务官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银行刚发布声明切断谢家信贷额度。他们要求提前偿还抵押贷款。供货商停了物流,同时要求现金结算。董事长,谢家资金链断了。”
谢震身子晃了晃,双腿发软跪倒在碎瓷片上。
“怎么会这样。谢家经营这么多年,谁有能力让金融圈同时对谢家出手。”
接着,桌上内线电话响起。谢震哆嗦着手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沈默平淡的声音。
“谢老先生,顾爷让我代他问好。废弃仓库那笔账,顾爷现在来收了。”
听到顾沉渊这个名字,谢震瞳孔瞬间放大,嘴唇失去血色。
传闻中这位顾氏掌权人身负重伤,现在居然还能发动商业打击。对方为了苏锦溪,真的动用顾氏财团全部资源来对付谢家。
下午一点。案件在京城法院秘密开庭。谢震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上。这位曾经在京圈地位显赫的家主此刻头发凌乱。
顾氏财团律师团坐在控方席位上。多名律师面前放着厚厚卷宗。主控律师站起身,将几份文件扔在桌上。
谢震涉嫌买凶杀人。法庭出示了他跨国走私违禁武器的记录。调查显示他非法转移资产,长期偷税漏税。转账流水完整清晰。加上无懈可击的监控视频,以及雇佣兵招供录音,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摆在眼前。
谢家聘请的律师拿出手帕不停擦拭额头,翻开卷宗却未置一词。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替谢家说话。
法官敲响法槌。
罪名成立。谢震被判处终生监禁。谢家名下产业即刻查封,依法进行强制清算。
听到判决结果,谢震双膝落地。谢家几十年积攒的家业和关系网,在顾沉渊面前轰然倒塌。
“完了。”
两名法警上前,架起谢震胳膊将人带出法庭。
京圈随之震动。各大家族看着传来的消息,纷纷约束手下。不到二十四小时,谢家资产易主。顾沉渊以碾压姿态吞并谢家产业。圈内人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没人能再去碰苏锦溪。谢家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
傍晚时分,天空阴云密布,冷雨下个不停。
谢氏集团大楼外,警车和货车停满广场。红蓝交替的光源照在墙壁封条上。搬运工推着平板车,将一箱箱文件送进车厢。字画被打包运出。办公电脑同样被集中带走。
一批娱乐记者堵在大楼门前警戒线外。数十个相机镜头对准正门,闪光灯亮个不停。人群守在雨中。他们在等谢家大小姐谢清嘉出现,想拍下她落魄模样。
一辆黑色出租车在路口停下。后排车门推开,一把黑伞率先撑起。谢清嘉穿着西装,脚踩高跟鞋。女人姿态放松地跨出车门,双脚落在积水路面。
周围没有保镖跟随。谢清嘉神色平静,面部线条找不出一丝波澜。
谢清嘉一手撑伞,左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向那栋贴满封条的大楼。警戒线外的记者们拼命往前挤,麦克风快要伸到她的面前。
“谢小姐,谢家破产且令尊入狱,您有什么打算?”
“谢小姐,谢家资产被吞并,您会去求顾少高抬贵手吗?”
“您以后打算靠什么维持生计?”
记者的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谢清嘉面前。远处一辆跑车内,几个富家子弟靠在座椅上交头接耳,嘴角扯起弧度。
“这位谢大小姐平时看人都不带正眼的,现在算栽了。顾沉渊亲自出手,她翻不了身。”
谢清嘉在警戒线前停步。雨水顺着黑伞骨架汇聚滴落。女人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挤在第一排的媒体人。几名原本吵闹的狗仔对上那道视线,不自觉地闭了嘴。
她移开目光,看向前方大楼入口。几名搬运工正在拆除大厅中央的集团铜牌。金属招牌没拿稳,直接脱手砸在大理石台阶上。谢家两个烫金大字从中间裂开。
镜头纷纷对准谢清嘉的侧脸。
谢清嘉看着那块碎掉的招牌,嘴角轻扯了一下。
谢震以为凭着早年的关系网,就敢去挑衅顾沉渊。谢家内部的利益划分早已腐朽不堪。顾沉渊的打压,反而成了加速谢家解体的催化剂。身上的枷锁没了,她不用再去配合那些联姻。对她而言,这是一场清洗。
她收回视线,后背挺拔,将黑伞伞檐向下压了压。谢清嘉干脆地转身离开。细高跟踩在水泥地的水洼里,步伐平稳向前。
细密的雨声掩盖了鞋跟落地的动静,水洼被踩破,泥水向外飞溅。
走到距离大楼两百米外的路灯下,谢清嘉停住脚步。她掏出私人手机,拇指划过屏幕,拨通了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短暂盲音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口哨声。
“谢大小姐。外头雨下这么大,没带伞吗?”兰澈特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谢清嘉站在昏黄路灯下,红唇微启。
“兰澈,我脱离谢家了。接着,该谈谈我们的新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