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还未散开。
女孩的眼角就瞥见一道寒芒。
嗡——！！
那抹得逞的笑容，彻底凝固在小女孩的脸上。
脖颈处传来一丝微凉的刺痛。
很轻。
轻得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丝凉意从何而来，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地面在飞速接近。
最后映入她意识里的，是一具没有了脑袋的身体，正无力地瘫软下去。
温热的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是......我的身体......
噗通。
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了，她的脸与冰冷骯脏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悬浮在陈锋身侧，刃口锋利，上面却未沾染一滴血跡。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女孩露出笑容，到她身首异处，不过一秒。
陈锋冷哼：“一个怪物，也配威胁我”
“啊——！！”
一声悽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地下室的入口处炸响。
一个同样衣衫襤褸的中年女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她看到了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扑到女儿的尸体旁，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然后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陈锋身上。
仇恨，怨毒，疯狂......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看上去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长串恶毒的咒骂。
“魔鬼！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会下地狱的！你不得好死！”
“人渣！畜生！”
陈锋的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子不教，父之过。”
陈锋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平静。
“她没有爹，还没有妈吗”
双方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没关係。
陈锋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悬浮在陈锋身侧的匕首，再一次化作一道流光。
女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然后，一颗同样带著惊愕与怨毒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道理是跟人讲的，他们又不是人，那还讲什么道理。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尸体腐烂的恶臭，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这味道，是最好的引路信標。
远处，街道的拐角，原本已经逐渐散去的丧尸群，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紧接著，一双双灰白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这边。
“嗬嗬嗬......”
压抑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些怪物，正在快速靠近。
陈锋收回匕首，不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果然，路走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遇见。
救人是情分，不是本分，况且还不是本家人。
他转过身，冷声开口。
“准备撤离。”
......
龙国。
一只麻雀从空中坠落，姿態笨拙，完全不像在飞行，更像是在挣扎。
它没有摔死在水泥地上。
在离地不到半米时，它猛地扇动翅膀，扭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自然的弧线，直直撞向墙角下打盹的一只橘猫。
那只猫被惊扰，懒洋洋地抬起头，露出一丝不耐。
它没把这只小东西放在心上，毕竟刚刚才吃了一个罐罐，还有好心人餵的猫粮。
它现在完全不饿。
然而，麻雀並没有逃走。
它的一双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疯狂。
嘰！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鸣。
麻雀再次扑了上去，用它那小小的喙，狠狠啄向橘猫的眼睛。
橘猫彻底被激怒了，它扬起爪子，一巴掌將麻雀拍飞。
麻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翅膀折断，身体抽搐，但那双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橘猫。
橘猫舔了舔爪子，正要转身离开，动作却忽然一僵。
一丝细微的刺痛从它的鼻头处传来。
那里，被麻雀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口子。
一种狂躁的、陌生的衝动，顺著血液瞬间衝上它的大脑。
它跌跌撞撞的衝到太阳底下，想晒晒太阳。
然而，半个小时以后。
橘猫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原本慵懒的姿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警惕的攻击性。
它放弃了温暖的太阳，转身窜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巷子里，一只体型硕大的流浪狗正在翻找著垃圾桶。
听到动静，它警觉地回头。
映入它视野的，是一团高速衝来的橘色残影。
这只猫疯了。
这是流浪狗唯一的念头。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击，那只橘猫就用一种同归於尽的架势，死死地扒在了它的脸上。
锋利的爪子，疯狂的撕咬。
流浪狗吃痛，狂怒地甩动著脑袋，一口咬断了橘猫的脖子。
战斗结束得很快。
流浪狗甩掉嘴里的尸体，喘著粗气，几滴属於猫的血，顺著它的嘴角滴落。
它低头，舔了舔自己脸上的伤口，然后继续翻找食物。
但很快，它的动作也变得迟钝起来。
一种无法抑制的飢饿感，从胃里升起，这股飢饿，却不是对垃圾桶里的残羹冷饭。
是血。
是肉。
流浪狗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口中溢出大量的白色泡沫。
它灰黄的眼球，被迅速涌上的乳白色彻底覆盖。
嗬......嗬......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猛地转过身，衝出了小巷。
街上，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牵著自己的泰迪犬撒尿。
虽然官方说了，不允许有人出门。
但是没办法，她家的小乖从来都不在家里尿尿。
只有在公园，小乖才能尿得出来。
“快点尿，尿完了我们就回去。”女孩有些抱怨的催促著。
她也不想出来的，但是没办法啊。
不过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在出来前，她也是做了调查的。
网上虽然吵得凶，但是身边的朋友，还没有听过谁感染了。
甚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感染者。
想到这儿，女孩看了一眼四周。
“我只出来一会儿，等小乖尿完了就回去，应该没事儿吧。”
然而，小乖就像是在跟她作对一样。
死活不尿，就这里闻闻，那里看看。
气得她要死。
女孩有些生气，俯下身子，开口威胁：“再不尿，我们就回家了哦！”
突然。
她看到了那只衝出来的流浪狗，下意识地將小乖往身后拉了拉。
“脏狗，滚开！”
流浪狗对她的叫骂毫无反应。
它也完全无视了那只瑟瑟发抖的泰迪，一双白色的眼球，死死地锁定在女孩的身上。
下一秒。
它化作一道腥臭的恶风，扑了上去。
“啊——！！”
女孩的尖叫声撕裂了街道的平静。
与此同时。
街道的两头，几辆墨绿色的装甲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堵住了所有出口。
车门打开。
一队队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全封闭面罩的战士，动作整齐划一地跳下车。
他们手中拿著的，是造型奇特的制式步枪。
其中一名战士抬起手臂，步枪上的瞄准镜，瞬间瞄准了那只正在疯狂撕咬女孩小腿的流浪狗。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流浪狗的脑袋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女孩一身。
女孩看著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呆住了，忘记了哭喊，也忘记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