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银?”胡列娜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刚看了你的比赛,很厉害,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借力打力,巧妙。”
唐三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想和武魂殿的人,尤其是这个女人,有太多牵扯。
胡列娜看着他离去的冷漠背影,微微蹙眉,眼中却闪过一丝更浓的兴趣。
在这个疯狂堕落之地,出现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强者,让她不由得多加留意。
从那天起,唐三发现,自己在地狱杀戮场的比赛中,观众席的某个固定位置,时常会出现胡列娜的身影。
她似乎在有意识地观察他的每一场战斗,分析他的战斗习惯和弱点。
唐三并不在意。
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一场场地赢下去。
战斗风格也越发多变,时而用精妙的身法和手法近身格杀。
甚至偶尔会模拟出一些昊天锤的发力技巧,但从未真正显露过昊天锤武魂。
胡列娜观察得越久,心中的惊讶就越甚。
这个“唐银”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场会展现出什么样的手段。
他的进步速度也快得惊人,仿佛每一场战斗都能让他汲取养分,变得更强。
更让她在意的是,他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极其淡却无比精纯的杀气,那杀气被控制得极好,收发由心,绝非那些被杀戮支配的疯子可比。
两人之间并无交集,但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们都在这座血腥的城市中为了“百胜”的目标而奋战,也都注意到了对方这个值得警惕的对手。
他们的胜场数,在彼此无声的“注视”下,交替上升,逐渐甩开了大部分竞争者,朝着那象征着资格与死亡的“百胜”门槛,稳步迈进。
杀戮之都的日子,是血色与黑暗交织的单调循环,地狱杀戮场中,生命的消亡如同呼吸般寻常。
代号“唐银”的黑面具青年,以其冷酷高效的杀戮风格、深不见底的实力和恐怖的增长速度。
逐渐成为了所有参赛者心中的噩梦,他的名字在胜场排行榜上不断攀升,如同不可阻挡的黑色飓风。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当唐三的胜场数逼近九十九场时,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杀气已然凝练得如同实质。
哪怕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足以让寻常魂师心惊胆战,呼吸困难。
但他眼中的清明却从未被杀戮所蒙蔽,紫极魔瞳与强大的精神力让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理智,将杀气牢牢掌控,化为己用。
同样,另一个名字也在这血腥的排行榜上熠熠生辉——“地狱使者”。
那是胡列娜的代号。
她的战斗方式与唐三迥异,更偏向于利用武魂的特性,结合精妙的刺杀技巧,往往在敌人心神被惑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她的胜场数,也悄然来到了九十八场。
两人仿佛两条并行的血线,在这座黑暗之城中划出令人瞩目的轨迹,却始终未曾真正交汇。
直到唐三即将进行他的第九十九场比赛前夕。
他刚刚走出居住的简陋石屋,准备前往杀戮场,一道高挑的身影却拦在了巷口。
皮甲包裹着火爆的身材,妩媚的容颜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正是胡列娜。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审视与好奇的观察,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唐银。”胡列娜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我们需要谈谈。”
唐三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你的目标,也是百胜,然后离开这里,对吧?”
“是。”唐三言简意赅。
“我也是。”胡列娜盯着他的眼睛,“但是,你应该也从一些老人口中听说过,百胜之后,想要真正离开杀戮之都,必须通过地狱路,而地狱路……绝非一人之力可以轻易闯过。”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我观察你很久了,唐银。你很强,不仅实力,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性、你的控制力、你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这里的其他人。
我也相信,你同样在观察我。
我们之间没有恩怨,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互相认可的对手。”
“所以,”她终于说出了目的,“我提议,我们合作,在获得百胜之后,联手闯地狱路。
互相照应,生还的几率会大得多。
以我们两人的实力和心智,配合之下,通过地狱路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唐三静静地听着,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变化,合作?
和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教皇的弟子胡列娜?
他心中本能地升起警惕与排斥。
但理智告诉他,胡列娜的话没错。
关于地狱路的凶险,他早已从唐昊和一些杀戮之都的老人口中得知一二,那绝非简单的战斗。
而是充满了各种诡异考验的绝地,多一个强力且知根知底的伙伴,确实能增加胜算。
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离开这里。
他还有五年之约,还有血海深仇要报,绝不能倒在这通往力量的半路上。
沉默在巷子中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疯狂嘶吼声。
胡列娜的心也微微提起,她知道这个提议很冒险,对方很可能拒绝,甚至可能将她视为潜在的威胁先下手为强。
“……好。”良久,唐三缓缓吐出一个字。
声音透过面具,依旧平静无波,“但合作仅限于闯地狱路。出了杀戮之都,各走各路。”
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立刻点头:“当然!离开之后,你我互不相干。我以武魂殿的名义起誓,在地狱路中,绝不会做出背后偷袭、损害盟友之事。”
武魂殿的名义?
唐三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
他不需要对方的誓言,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随时保持的警惕。“可以。具体如何配合,等我们都完成百胜后再细谈。”
简单的协议达成,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朝着杀戮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