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残兵败将,连同一直潜伏在天斗城外接应的星罗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这个黄昏,向着天斗帝国最后的心脏——皇宫,发起了总攻。
天斗城内,早已是一片炼狱。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堆满了尸体和碎石,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将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皇宫大门,这座象征着帝国尊严的屏障,在星罗帝国几位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联手轰击下,早已摇摇欲坠。
……
皇宫深处,大殿之前。
这里是最后的防线。
一身戎装的雪珂公主,手中紧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她的发丝凌乱,原本精致的脸庞上满是烟尘和血污,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最后的一丝倔强。
在她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禁卫军。
这些人大多身上带伤,盔甲残破,但他们依旧死死地挡在公主身前,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公主殿下,您快走!”
禁卫军统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嘶哑地吼道:
“密道还能走,只要您活着,天斗就还有希望!”
雪珂惨然一笑。
走?
还能走到哪里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连这最后的皇宫都要守不住了,她一个弱女子,苟活下去又能如何?
更何况,她不想走。
她是天斗皇室的公主,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我不走。”
雪珂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就在这里,看着他们踏过我的尸体。”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皇宫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终于承受不住狂轰滥炸,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倒塌。
无数身穿黑色甲胄的星罗士兵如同饿狼般涌入广场。
为首一人,金发狂舞,身形魁梧,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震颤一下。
正是戴沐白。
他此时的状态并不好,独孤博的毒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那一身焦黑的战铠和狼狈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受伤发狂的野兽。
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杀!”
戴沐白没有半句废话,大手一挥,指向大殿前的雪珂众人。
“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星罗大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向着那最后的一百多名禁卫军冲杀而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魂力的光芒在广场上炸开,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
那一百多名禁卫军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差距面前,就像是浪花撞上了礁石,瞬间粉碎。
不过片刻功夫,大殿前就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
雪珂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
手中的长剑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
戴沐白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上台阶。
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雪珂。”
“没想到吧,我们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戴沐白停在雪珂身前五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当初在月轩,你哪怕正眼看我一次,或许今天我就能给你留个全尸。”
雪珂死死地盯着戴沐白,眼中满是厌恶。
“戴沐白,你这个疯子!”
“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戴沐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弱,没有报应!”
“就像现在,我比你强,所以我可以主宰你的生死,可以踏平你的国家!”
“而你,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在这里哭喊,绝望。”
戴沐白猛地收起笑声,目光阴狠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还有那个李长青。”
“你们不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吗?”
“他人呢?”
“蓝银学院不是号称大陆第一吗?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提到李长青,雪珂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是啊。
院长他在哪里?
或许,真的像传言那样,他已经放弃天斗帝国了吧……
戴沐白很满意雪珂此刻的表情。
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转变,让他从独孤博那里受到的挫败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他上前一步,那只覆盖着虎爪手套的大手,直接抓向雪珂的咽喉。
“结束了。”
“去地狱里忏悔你的傲慢吧。”
劲风扑面。
那虎爪还没到,凌厉的风压就已经割得雪珂脸颊生疼。
她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是怕死,而是恨。
恨自己无能,恨家国破碎,恨那个人……没有来。
就在戴沐白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雪珂白皙脖颈的那一刹那。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飞溅的血珠悬停在半空。
就连戴沐白那满脸狰狞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凭空降临。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就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但在这温和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绝对俯视。
就像是一尊神明,在云端之上,漠然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戴沐白。”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那我就成全你。”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盖过了远处的战鼓声。
雪珂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瞬间,她的泪水再一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狂喜。
她看到了。
就在她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凭空出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上面绣着几缕淡淡的银色纹路,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
原本笼罩在皇宫上空的阴霾和血腥气,在他出现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逼退了开去。
李长青。
戴沐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
在那道白色身影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哪怕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