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你，你！”
比比东颤抖着抬起手，用手指着千仞雪，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那原本高贵冷艳的形象，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看着比比东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千仞雪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这么多年了。
从小到大，比比东对她从来都没有过好脸色。
在比比东眼里，父亲千羽就是个废物，是个没用的男人。
千仞雪曾经无数次想要为父亲辩解，想要告诉母亲父亲其实很优秀，但每次换来的都是比比东更加无情的嘲讽和贬低。
而现在。
风水轮流转。
那个曾经被比比东瞧不起的男人，如今站在了云端之上。
而一直自视甚高的比比东，却成了那个“拖后腿”的废物。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千仞雪觉得无比解气。
“有你这样的母亲真丢人！”
千仞雪撇了撇嘴，再次补了一刀。
这一刀，可谓是精准暴击。
“噗——”
比比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形猛地晃了两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是真的差点被气晕过去。
丢人？
她堂堂武魂帝国教皇，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说丢人？
“老师！”
一直站在身后的胡列娜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比比东的手臂。
“老师，您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胡列娜一边替比比东顺着气，一边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千仞雪。
她是真的怕比比东就在这里直接被气出个好歹来。
若是教皇被女儿当街气晕，那明日武魂殿就要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了。
比比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推开胡列娜的手，那一双充满了怨毒与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千仞雪，随后又猛地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千羽。
既然说不过女儿，那就找当爹的算账！
“千仞雪，好好好！”
比比东怒极反笑，那笑声听起来格外渗人。
“真是我的好女儿！”
她猛地转过头，将矛头对准了那个神色淡然的男人。
“千羽，你看你教出的好女儿！”
“这就是你教给她的孝道吗？”
“目无尊长，忤逆生母，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的母亲，这就是你的家教？！”
比比东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味道。
在她的潜意识里，千羽虽然现在变得神秘强大了，但以前那个千羽可是很爱她的。
曾经的千羽对她百依百顺，哪怕她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千羽也会包容她。
所以，即便现在局势变了，她依然有着一种惯性的有恃无恐。
她觉得只要自己发火，千羽至少会为了面子，或者为了旧情，训斥千仞雪几句。
只要千羽开口训斥千仞雪，那她就能找回一点场子。
然而。
还没等千羽开口。
站在千羽身旁的千仞雪就已经察觉到了比比东的意图。
这女人，竟然想拿父亲来压我？
千仞雪眼珠子一转，原本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儿姿态。
她直接转过身，一头扎进了千羽的怀抱里，双手紧紧抱着千羽的手臂，将来回摇晃着。
“父亲……”
这一声呼唤，甜腻软糯，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求助。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千羽，里面写满了无辜。
“你看她嘛，明明就是她自己基因不好，还要凶我。”
“人家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她就要吃人的样子。”
“父亲，雪儿好怕。”
说着，千仞雪还故意往千羽怀里缩了缩，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猫咪。
看着怀里这个刚刚满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儿。
平日里那个在天斗宫变中杀伐果断、在修炼上天赋异禀的千仞雪，此刻却在他面前露出如此依赖、如此可爱的一面。
那白皙如玉的脸庞，那灵动狡黠的眼神，无一不在触动着他那颗老父亲的心。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
这话果然没错！
尤其是这件小棉袄，偏偏又让人爱不释手。
千羽伸出手，满脸宠溺地揉了揉千仞雪那一头柔顺的金发，动作轻柔无比。
“乖，不怕。”
“有为父在，没人能凶你。”
千羽柔声安抚着怀里的宝贝女儿，全然不顾高台上那个已经快要爆炸的比比东。
随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比比东。
原本面对千仞雪时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眼神，在看向比比东的那一瞬间，变得平淡如水，甚至带着几分漠然。
“比比东。”
千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的女儿怎么样，不用你管。”
“她想说什么，那是她的自由。”
“至于她是不是目无尊长，是不是忤逆……”
千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对女儿的纵容。
“我的女儿，我自己疼。”
“就算是她把天捅破了，那也是我惯的。”
“你有意见？”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护犊子护得简直不讲道理。
什么叫偏爱？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千仞雪听到父亲这般维护自己，心里的蜜都要溢出来了。
她从千羽的怀里探出半个小脑袋，冲着高台上的比比东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然后，还得寸进尺地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这一幕，对于比比东来说，简直就是成吨的暴击伤害。
她看着下方那父慈女孝、其乐融融的画面，看着千羽那完全无视她的态度，再看看千仞雪那挑衅的鬼脸。
嫉妒。
疯狂的嫉妒。
还有一种被彻底孤立、被彻底抛弃的愤怒。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千羽！！”
比比东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一片。
她死死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牙龈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护着她，既然你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此刻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只是那眼神中的寒意，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了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