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闻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看了一眼千仞雪。
这个女孩,她并不陌生。
武魂殿的少主,那个女人的女儿。
有着不错的天赋,却长在温室里,即使经历过挫折,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是。”
海月放下酒壶,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奇异的波动在寝宫内蔓延开来。
原本明亮的寝宫,光线突然暗淡了几分。
不是那种黑云压城的黑暗,而是一种如同月光洒落的清冷与幽寂。
一轮虚幻的圆月,缓缓在海月身后升起。
那不是武魂。
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场域。
千仞雪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坐在温暖的寝宫里,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幻海之上。
脚下是漆黑的海水,头顶是苍白的冷月。
孤独、绝望、寒冷。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她的理智。
“看着我。”
海月的声音在千仞雪耳边响起。
不再是刚才面对千羽时的顺从,而是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女皇姿态。
“所谓势。”
“不是靠吼出来的。”
“也不是靠魂力压出来的。”
海月缓步走到千仞雪面前。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千仞雪的眉心。
这一刻,千仞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势,是让对手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觉得自己输了。”
“你太急了。”
海月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千仞雪的心头。
“当年的天斗宫变,你为什么会输给唐三?”
“因为你急着证明自己。”
“你急着想要得到那个女人的认可。”
“你的心乱了,你的势也就散了。”
“真正的皇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死在犹豫和恐惧里。”
随着海月的话语,那轮虚幻的圆月骤然变大。
千仞雪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要被这轮月亮给吸进去。
她想要反抗,想要调动体内的天使魂力。
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力在这股诡异的精神场域面前,竟然运转得如此生涩。
这就是海月女皇的实力吗?
哪怕是被父亲镇压了,哪怕是在这寝宫之中做个侍女,她依然有着能够轻易碾压自己的力量。
就在千仞雪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所有的幻象瞬间破碎。
冷月消失,海水退去。
阳光重新洒满寝宫。
千仞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那样子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海月,又看了看身边的千羽。
“懂了吗?”
千羽收回手,语气悠然。
“海月刚才用的,就是‘幻月’的力量。”
“她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念头,就能把你拉进她的主场。”
“在这个主场里,她就是神。”
“雪儿,你要学的,就是如何在任何情况下,都守住自己的本心。”
“只要心不乱,神也杀不了你。”
千仞雪咬着嘴唇,眼中虽然还有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顿悟的光芒。
她看着海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指教。”
海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回到千羽身后,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的侍女。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在千羽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男人。
不仅实力强得可怕,教徒弟的手段也是如此另辟蹊径。
他竟然让自己这个阶下囚,来教导他的女儿。
这种绝对的自信,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势”吧。
千羽并没有在意海月的心思。
他看着千仞雪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贪多嚼不烂,你自己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至于外面的战事……”
“......”
千羽瞥了一眼光幕。
画面中,李白已经收剑回鞘,而唐三正跪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用管了。”
“跳梁小丑而已。”
千羽挥了挥手,示意千仞雪可以离开了。
千仞雪站起身,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也知道父亲的话不能违背。
她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阴影里的海月,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我也要拥有这样的力量。
我也要成为父亲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雪儿告退。”
千仞雪恭敬地退出了寝宫。
随着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寝宫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千羽和海月两人。
空气中的气氛,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刚才那种严肃的教学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暧昧、更加危险的气息。
千羽靠在软枕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的海月。
今天的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那身月白色的长裙,将她曼妙的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半边侧脸,却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过来。”
千羽开口。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海月深吸一口气,迈动修长的双腿,缓缓走到软塌边。
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那双曾经只需一眼就能让万千臣民下跪的膝盖,此刻正卑微地触碰着地面。
“刚才教得不错。”
千羽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
指尖顺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向下滑落。
“看来你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海月被迫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时却泛起了一层水雾。
“主人……谬赞了。”
“......”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
千羽的手指停留在她的锁骨处,轻轻摩挲着。
那细腻的触感,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海月不敢。”
海月垂下眼帘。
“不敢?”
千羽笑了。
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看你心里可是想得很。”
“是不是在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用你的幻月把我也拉进去,然后狠狠地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