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女皇吗……”
比比东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引以为傲的女皇气质,在武则天那浩荡的帝威面前,简直就像个村姑般可笑。
而武魂殿所属的那些封号斗罗、红衣主教们,此刻更是感觉膝盖一阵发软。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感,让他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朝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跪拜下去。
并非他们意志不坚定。
而是那种皇道龙气,对于任何依附于权力的魂师来说,都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唐三看着那漫天的金色光柱,看着那位威临天下的女帝,原本就已经死灰般的心,此刻更是彻底沉入了谷底。
又是一个强到离谱的女人。
而且……
唐三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了空中的千羽。
只见千羽看着画面中的武则天,脸上的神色比刚才见到古月娜时还要柔和几分。
那种眼神,唐三太熟悉了。
那绝不是看着陌生强者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得力助手,甚至是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下属时的满意眼神。
千羽微微颔首,轻笑一声道:
“媚娘这大招放的,倒是有几分火候了。”
媚娘?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位威震天下、霸气侧漏的女帝武则天,在千羽口中,竟然被称为“媚娘”?
这得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得是什么样的地位?
唐三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若是眼神能杀人,他此刻恐怕已经将千羽千刀万剐了。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这些处于金榜巅峰的强者,都好像是千羽的人?
古月娜对他点头示好。
武则天被他称为媚娘。
这还打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啊!
唐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带着一群井底之蛙,在一个巨人的脚下蹦跶,还自以为能撼动巨人的脚趾。
殊不知,在巨人的眼里,他们连灰尘都算不上。
“不……我不信……”
“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幻术……”
唐三将脸埋进泥土里,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试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但那从天而降的皇道威压,以及千羽那如同实质般的蔑视,却时刻提醒着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骄傲,他的梦想,他的复仇。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一声“媚娘”,如同魔咒一般,在嘉陵关的上空久久回荡。
唐三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趴在泥泞的血泊中,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甚至翻卷了过来,渗出丝丝鲜血。
但这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惊涛骇浪来得猛烈。
武则天。
那可是千古一帝,是一言可决万人生死、拥有全图打击能力的恐怖存在。
在那个名为千羽的男人口中,竟然只是“媚娘”。
这其中的亲昵与随意,哪怕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绝望的情绪,就像是这战场上弥漫的硝烟,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史莱克七怪的毛孔里。
奥斯卡躲在掩体后面,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腊肉。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马红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胖子……咱们这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做梦,对不对?”
马红俊没有回答。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那一身原本炽热的邪火,此刻仿佛都被这残酷的现实给浇灭了。
宁荣荣更是面无血色,手中的九宝琉璃塔光芒黯淡,甚至险些维持不住武魂真身。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第三名带来的窒息感中时,天穹之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漫天铺展、象征着皇权极致的金红色光辉,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并非黑暗。
而是一种冷。
一种透彻骨髓、却又纯净到了极致的清冷。
并没有狂风呼啸,也没有雷霆炸响。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抽离了。
原本喧嚣惨烈的嘉陵关战场,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一轮明月,毫无征兆地在天幕之上浮现。
那不是人们司空见惯的夜晚冷月,而是一轮巨大得仿佛就在眼前的幻月。
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将整个斗罗大陆都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薄纱之中。
光影交错间,金榜上的古篆大字,缓缓凝聚。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最纯净的月光雕琢而成。
【天穹金榜,第二名。】
这几个字一出,比比东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第三名已经是那位千古一帝武则天,那这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第二名,又会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巨大的画卷牢牢吸住。
画面流转,不再是星斗大森林的原始狂野,也不是大唐皇宫的巍峨霸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海。
但这片海,与波赛西所掌控的大海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波涛汹涌,没有惊涛拍岸。
这里的海面,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那轮永恒不落的幻月。
海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琉璃色,通透、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
海月帝国。
这个陌生的名字,并未出现在金榜的文字介绍中,但当这画面展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心头都莫名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与梦境中的国度。
在那海天相接的地方,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她没有穿鞋。
那双洁白如玉的赤足,轻轻踩踏在平静的海面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海水都会荡漾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仿佛连这大海都在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她,生怕惊扰了这位月下的神女。
镜头缓缓上移。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虚幻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那裙摆像是用最轻薄的云雾织就,随着她的走动,在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月华轨迹。
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她的肌肤。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血肉之躯。
那是一种宛如琉璃般剔透的质感,在月光的照耀下,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流动的并非鲜血,而是纯净的月华之力。
琉璃之躯,不染尘埃。
她就那样孤身一人,行走在这浩瀚无垠的海面之上。
清冷。
孤傲。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是这片月光的主人,也是这片寂静海域的唯一主宰。
【海月女皇,海月。】
金榜上的字迹变得清晰起来。
又是一位女皇?
比比东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同样是女皇,如果说武则天是那种君临天下、霸气外露的阳刚之美。
那么眼前这位海月,就是一种将阴柔与神秘发挥到了极致的阴柔之美。
那种高贵,不是靠着皇袍与权杖堆砌起来的,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根本不同。
画面中,海月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扬起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头顶那轮巨大的幻月。
那一刻,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再是清冷。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以及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眷恋。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空灵而缥缈,像是从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月光啊,请以此身为引。”
随着这句吟唱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颠倒了。
画面骤然变幻。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沸腾起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空间的扭曲与重组。
天空中的那轮幻月,竟然开始缓缓下坠,最终与下方的海面融为一体。
一道巨大的光柱,将海月笼罩其中。
紧接着,在海月的对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敌人虚影。
还没等那敌人做出任何反应,海月只是轻轻抬起那是琉璃般的手臂,对着虚空遥遥一指。
嗡!
空间震颤。
那个敌人瞬间被强行拉扯进了一个完全由水与月光构成的奇异空间。
在那里面,没有任何其他的存在。
只有海月,以及那一轮悬挂在头顶、散发着致命压迫感的苍白之月。
这是一种绝对的隔离。
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规则之力。
强行拉入幻境,不死不休。
在这片属于她的领域里,她就是绝对的神。
三道巨大的月盘在她的身后浮现,随着她指尖的舞动,化作足以切割空间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地穿透那个敌人的身躯。
没有花哨的爆炸,只有最极致的精准与优雅。
那个在外界看来或许实力强大的敌人,在这个幻境之中,却像是一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单挑无敌。
这四个字,虽然没有写在金榜上,但却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魂师心中。
海神岛阵营。
原本一直保持着高深莫测姿态的波赛西,此刻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握着权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同样是玩水的。
同样是依托于大海的力量。
她是海神的大祭司,在大海之上号称无敌,能够调动大海的磅礴之力来碾压对手。
可看着画面中海月所展现出的那种手段,波赛西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那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力量运用。
如果说她波赛西掌控的是物质层面的大海,是海水的重量与冲击力。
那么海月所掌控的,就是大海的灵魂,是水元素与精神力完美融合后的幻境规则。
“精神与幻境的极致……”
波赛西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苦涩与自愧不如。
她能感觉到,如果自己被拉入那个名为“水月幻境”的空间里。
哪怕她拥有海神之光,哪怕她拥有九十九级的绝世修为,恐怕也难逃一败。
因为在那里,所有的规则都是由海月制定的。
那种将自身化为琉璃,以身为引,以此来承载月光之力的魄力与境界,是她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这就是……第二名的实力吗?”
“连海神斗罗都自叹不如……”
史莱克七怪这边,众人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戴沐白尸骨未寒,唐三还在泥地里挣扎。
而敌人展现出的实力,却一次比一次更加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画面再次一转。
那种令人窒息的战斗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温馨得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画面。
背景依旧是那个如梦似幻的海月宫殿。
海月收敛了那一身恐怖的魂力波动,静静地坐在一张由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在她身边,一个金发少女正亲昵地抱着她的手臂。
那个少女,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正是武魂殿原本的少主,如今依偎在千羽身边的千仞雪。
画面中的千仞雪,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那种冷傲与矜持。
她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海月的身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而那位清冷孤傲、视万物如尘埃的海月女皇。
此刻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任由千仞雪抱着自己的手臂,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原本的寒冰尽数融化,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她伸出那只足以撕裂空间的手,轻轻地帮千仞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画面中,隐约传来了千仞雪清脆的笑声:
“海月姐姐,你刚才那招把人拉进月亮里的手段,真是太厉害了!”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你就把他关进去,永远别放出来!”
听到这话,海月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并没有回答千仞雪的话。
而是微微转头,目光越过了千仞雪,看向了画面的另一端。
虽然画面中没有显示她在看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在看千羽。
那种眼神。
怎么形容呢?
那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也不是朋友之间的欣赏。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身心乃至灵魂都完全奉献出去的爱意。
她是月亮的主人。
但在此刻,那个名为千羽的男人,似乎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太阳。
只要那个男人在,她这轮清冷的月亮,就愿意为了他收敛所有的锋芒,只为他一人流转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