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个小小的失误,瓷碗在水盆里磕碰了一下,溅起几滴水花,正好落在了海月光洁的脸颊上。
海月刚想抬起胳膊去擦。
千羽却先一步伸出手。
他的指腹带着一点粗糙的纹理,轻轻擦拭过海月的脸颊,将那几滴水珠抹去。
这个动作极为自然,就像是丈夫在为劳作的妻子擦拭汗水。
海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高高在上与清冷孤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慌乱与情动。
在云中漠地,她是世人敬畏的海月女皇。
在嘉陵关外,她是单挑无敌、冷酷无情的杀神。
但在千羽面前,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伪装和防线,都脆弱得如同幻影,一触即碎。
千羽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势在海月白皙柔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怎么了?”
“洗个碗都能把自己洗成小花猫?”
千羽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海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千羽那双深邃的眼睛,只能加快了手中洗碗的速度。
“公子莫要取笑月儿了。”
“月儿只是……只是还不习惯这种不用神力的生活。”
千羽轻笑一声,收回手,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将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擦干,整齐地摆放在橱柜里。
“慢慢来。”
“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漫长的岁月,若是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修炼闭关,那该多无趣。”
等海月将厨房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别院里亮起了几盏柔和的风灯。
千羽走到院子里,躺在一张宽大的竹制躺椅上。
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夜晚。
海月从屋里找出一套精致的茶具。
她知道千羽喜欢喝茶。
她端着茶盘走到躺椅旁,十分自然地跪坐在千羽的身侧。
青石板虽然有些凉,但对她来说毫无影响。
她将茶盘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随后伸出纤纤玉手。
这一次,千羽没有阻止她使用力量。
只见海月掌心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月白色光芒,一团极其纯净的清水凭空凝聚在茶壶之中。
紧接着,她控制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魂力,将水温加热到恰到好处的程度。
泡茶、洗茶、倒茶。
海月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极致的观赏性。
那件流光溢彩的长裙铺散在地面上,如同盛开在月夜下的清莲。
一股淡雅的茶香在院落中弥漫开来。
海月双手端起一个白瓷茶盏,递到千羽的面前。
“公子,请用茶。”
千羽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有去接茶盏。
他的目光越过茶盏,落在了海月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
海月的眉心处,那道弯月印记在夜色的映衬下,散发着微弱而迷人的光晕。
见千羽迟迟不接,海月有些疑惑地微微偏头。
“公子?”
千羽突然伸出手。
他握住的不是茶盏,而是海月端着茶盏的那双柔荑。
海月的手极美,十指纤纤,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尖还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被千羽的大手紧紧包裹住,海月的手指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却没有挣脱。
茶盏中的茶水因为轻微的晃动,荡起一圈圈涟漪。
千羽就着海月的手,微微低下头,就着杯沿抿了一口茶水。
“茶不错。”
“泡茶的人,更好。”
千羽直白的话语,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海月平静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千羽松开她的手,顺势拍了拍自己躺椅边缘的空位。
“别跪在地上。”
“坐上来。”
海月犹豫了片刻。
但千羽的话对她而言就是绝对的旨意。
她将茶盏放回小木桌,随后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在躺椅的边缘坐了下来。
竹制躺椅虽然宽大,但两个人挤在一起,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
海月的大腿紧紧贴着千羽的腿侧。
那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灼热体温,让海月觉得有些发烫。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姿挺拔,显得十分拘谨。
千羽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直接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稍一用力,海月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直接跌入了千羽的怀里。
“公子!”
海月惊慌失措地想要起身。
千羽却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下巴顺势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动。”
“让我靠一会儿。”
千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慵懒和疲惫。
听到这句话,海月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了。
她静静地靠在千羽的胸膛上,听着背后传来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在云中漠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凡人的院落里,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看月亮?”
千羽抬起头,目光望向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语气平和地问道。
海月顺着千羽的目光看去。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
“月儿从未想过。”
“在遇到公子之前,月儿的世界里只有漫无边际的黄沙,和那座永远笼罩在月色下的孤岛。”
“我以为,我会守着那份使命,在幻境中一直孤独地走下去。”
“直到身死道消。”
说到这里,海月微微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
她看着千羽近在咫尺的侧脸,继续说道:
“直到公子出现。”
“您打破了幻境,也走进了月儿的世界。”
“对月儿来说,您就是唯一的光。”
海月这番话,说得极其认真,没有丝毫的掩饰和做作。
这就是她的本性。
执着、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千羽低下头,对上她那双澄澈的眼眸。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过海月眉心的那道弯月印记。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十分奇妙。
“以后,不用再守着那座孤岛了。”
“就留在我身边吧。”
“给我做饭,给我泡茶,偶尔陪我出去散散步。”
千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海月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月儿愿意。”
“只要公子不嫌弃,月儿生生世世都愿意伺候公子。”
千羽笑了笑,手指从她的眉心一路下滑,抚过她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饱满柔软的唇瓣上。
他轻轻摩挲着那片红润。
“我可没拿你当丫鬟使唤。”
“这斗罗大陆上,也没有哪个丫鬟能拥有单挑无敌的实力。”
千羽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
海月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心神荡漾,她微微启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千羽的指尖上。
“在外面,月儿是为您扫平一切障碍的利刃。”
“在这里……”
海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在这里,月儿只是公子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千羽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海月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玉足。
海月一直保留着赤足的习惯。
那双小巧玲珑的脚丫,脚趾圆润饱满,指甲上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千羽伸出一只手,直接握住了海月的脚踝。
海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想要将脚缩回去。
脚踝是她极为敏感的地方,突然被男人握住,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浑身一软。
“公子……别……”
海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千羽没有松手,而是将她的脚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虽然你是神级强者,寒暑不侵。”
“但这大半夜的,总是光着脚踩在石头上,总归是不好的。”
千羽一边说着,掌心一边涌出一股温和的暖流。
那股暖流顺着海月的脚底板,迅速游走遍她的全身。
原本因为夜风吹拂而带上的一丝凉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海月呆呆地看着千羽为自己暖脚的动作。
堂堂众神之主,将无数强者踩在脚下的至高存在。
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握着她的脚,为她驱赶夜里的微寒。
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真实感将海月彻底淹没。
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转过身,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千羽的脖子。
她将脸埋在千羽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公子……”
千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猫咪。
“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海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千羽抱得更紧了一些。
夜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如水,倾洒在这座幽静的别院里。
千羽单手搂着海月的腰,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在躺椅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战,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只有这乱世之中难得的旖旎与温存。
“对了。”
千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天去嘉陵关散步,你这身打扮可不行。”
海月抬起头,满脸疑惑。
“这身裙子……公子不喜欢吗?”
千羽摇了摇头,目光在她那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长裙上扫了一眼。
“喜欢是喜欢。”
“但太招摇了。”
“我可不想明天走在街上,那些残兵败将的眼珠子都黏在你身上。”
千羽这番略带霸道的话,非但没有让海月反感,反而让她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甜。
“那月儿听公子的。”
“公子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千羽捏了捏她挺翘的琼鼻。
“这就对了。”
“夜深了,陪我进屋休息吧。”
海月脸色一红,顺从地点了点头。
千羽直接站起身,顺势将海月打横抱了起来。
海月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了千羽的脖颈。
在月光的拉扯下,两人的背影交叠在一起,缓缓朝着别院的主屋走去。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而在这别院之外的嘉陵关。
武魂殿的诸位长老正在千仞雪的监督下,连夜冲洗着城墙上的血迹,生怕惹恼了那位要在明日来散步的恐怖存在。
谁又能想到,那位让整个大陆都瑟瑟发抖的男人。
此刻正抱着绝色的女皇,享受着最为平凡又最为暧昧的红尘烟火。
晨光破晓,柔和的晨曦透过厚重的云层,如同碎金般洒落在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嘉陵关上。
经过武魂殿众长老在千仞雪监督下的一夜清洗,这座雄关高耸的城墙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迹。青灰色的巨大砖石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而整洁的光泽,空气中原本刺鼻的血腥味也已经被清新的水汽所取代。
别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内向外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轴承摩擦声。
千羽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踏着清晨晶莹的露水走入庭院。他的神态依旧是那般慵懒且平静,整个人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却与这片天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海月静静地跟在他的侧后方,保持着落后半步的绝对恭敬距离。
她听从了千羽昨晚的安排,身上已经换下了那套在云中漠地象征着女皇身份、流光溢彩且极为招摇的华贵长裙,转而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水蓝色长衫。
长发依旧用那根万年神木削成的木簪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纤长的天鹅颈。
即便衣着变得如此朴素,但她那张绝美无暇的容颜与清绝脱俗的气质,依旧让周围的晨光都黯然失色。
千羽带着海月穿过别院外围那层无形的隔离阵法屏障,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瞬间由幽静安宁的避世之所,变成了肃杀宏大的嘉陵关主战场。
也就是在千羽走出阵法,真正将自身的气息展露在这片斗罗大陆天地的同一瞬间,苍穹之上发生了剧变。
原本安静悬浮在云海深处、散发着柔和金芒的天穹金榜,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金榜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刺目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最为纯粹、最为耀眼的暗金色,带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压塌万古岁月的恐怖威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席卷了整个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