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蕴含着修罗神王无上伟力的血色巨手,在琉璃幻境的束缚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扯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向上移动分毫。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拉扯,震得周围的虚空不断崩塌碎裂。
就在海月准备调动体内全部神级魂力,将那只血手连同里面的唐三彻底捏碎时。
千羽却有了动作。
他神色依旧是那般慵懒平静,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千羽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地搭在了海月的肩膀上。
仅仅只是这一个轻柔的动作。
海月身上那狂暴涌动的魂力,以及漫天飞舞的水蓝色锁链,瞬间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散去。
琉璃幻境在千羽的指尖触碰下彻底解散。
海月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气势,乖巧地低下头,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千羽负手而立,微微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只重新获得自由的血色巨手。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是看待世间万物如草芥般的极度轻蔑。
千羽轻启双唇:“让他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千羽看着被血手攥在其中、满身污血的唐三,语气充满戏谑。
千羽继续说道:“圈养的猪,总得养肥了再杀才有趣。”
这句话没有夹杂任何的神力威压,但却字字诛心。
那是一种将神王传人、将所谓的绝世天才彻彻底底踩进泥潭里的侮辱。
在千羽眼里,唐三甚至不配被称为敌人,只是一头等待长膘的牲畜。
半空中的血手没有了海月的阻拦,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
唐三被死死地捏在巨手之中,他那张满是鲜血和泥土的脸庞正对着下方的千羽。
千羽那句“圈养的猪”,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唐三千疮百孔的自尊心深处。
唐三的双眼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恨而充血凸出,眼角甚至瞪出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张着嘴,碎裂的下颌骨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反驳的声音,只能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出带有内脏碎块的鲜血。
无尽的屈辱如同毒蛇一般啃食着他的灵魂。
血光在天际猛然一闪,照亮了唐三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庞。
带着滔天的仇恨与不甘,血色巨手裹挟着唐三,一头扎进了天穹之上那道黑洞般的虚空裂缝之中。
唐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裂缝在吞噬了唐三之后,发出隆隆的轰鸣声,边缘的空间壁垒快速愈合。
短短数秒,那片腥红的血光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天空再次被天穹金榜上“千羽”二字的璀璨金芒所笼罩。
嘉陵关外的战场边缘,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废墟之中。
玉小刚正撅着屁股,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趴在一截断裂的攻城木桩后面。
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乱不堪,沾满了黑灰与血污,身上那套代表着大师身份的长袍也早就成了破布条。
玉小刚刚才躲在废墟里,亲眼目睹了天空变色、血手降临、以及唐三被拉入裂缝的全过程。
以他的见识,自然感受到了那股血光中蕴含的至高神威。
玉小刚那双黯淡的死鱼眼中猛地爆发出病态的狂热光芒。
他激动得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哆嗦起来,干瘪的双手死死抓着身前的泥土。
救走了。
小三被救走了。
玉小刚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那是神明的力量,绝对是比那个什么金榜第一还要强大的神界至高存在救走了他的好徒弟。
只要小三不死,早晚有一天会带着无敌的神威杀回来,将武魂殿这帮杂碎全部屠戮殆尽,让他玉小刚再次成为全大陆最受人敬仰的大师。
想到这里,玉小刚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直接从废墟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
他张开嘴,想要放肆地大笑,想要对着武魂殿的方向大声宣告唐三的天命不绝。
可是就在他极度兴奋的那一刹那。
他的括约肌彻底失去了控制。
恶臭味在四周蔓延开来,旁边几个同样趴在地上的天斗残兵闻到这股味道,纷纷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千羽站在远处的深坑边缘,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微微转过头,视线越过满地跪伏的百万大军,精准地落在了废墟后的玉小刚身上。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没有任何的愤怒,没有任何的杀意,甚至连一丝最基础的活人情绪都没有。
千羽就那么冷冷地瞥了玉小刚一眼。
就像是路边的一位行人,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坨已经发臭腐烂的垃圾,连走过去踩一脚都会嫌弄脏了自己的鞋底。
嘉陵关外的血色苍穹彻底恢复了原有的澄澈。
那道撕裂天际的虚空裂缝早已经弥合得没有半点痕迹。
唐三虽然被修罗神强行越界救走,但这并没有给
恰恰相反,嘉陵关前这片化作焦土的废墟上弥漫着一种彻底陷入绝路的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眼中无敌的唐三其实是被当成牲畜一样放走的。
连那个高高在上的修罗神都不敢在这位名为千羽的男人面前多做半分停留。
连最大的靠山都被人像捏小鸡一样羞辱驱逐,剩下的这些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躲在死人堆里的奥斯卡浑身都在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他那一身曾经引以为傲的魂力此时就像是一潭死水,连召唤出一个武魂香肠的力气都彻底干涸了。
奥斯卡旁边趴着的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邪火凤凰马红俊。
马红俊那原本圆润肥胖的脸上此时涂满了黑灰与残缺的血肉。
他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填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两人甚至连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马红俊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连咬出血了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生怕哪怕是最微弱的一声呼吸,都会引来天穹之上那个恐怖男人的注视。
奥斯卡的手指死死扣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失去理智的丧家之犬一样,贴着地面拼命地向着远离嘉陵关的方向蠕动。
马红俊见状,立刻学着奥斯卡的样子,肥胖的身躯在泥泞与碎骨之间连滚带爬地向前爬行。
他们根本不敢站起身来迈开腿跑。
因为一旦站起来,就有可能成为这片空旷废墟上最显眼的靶子。
哪怕被地上尖锐的兵器碎片划破了肚皮,流出了肠子,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奥斯卡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甚至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自己的爹妈,为什么当初没有给他多生出两条腿来。
马红俊因为爬得太快,一头撞在了一具残缺的战马尸体上。
他连抹去脸上粘稠血浆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立刻绕过尸体继续手脚并用地向着远方的地平线逃窜。
马红俊一边用手肘蹭着地面,一边用带着哭腔的极低声音嘟囔着。
马红俊抹了一把眼泪:“小奥,三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奥斯卡满嘴都是腥臭的泥土,他根本不敢回头。
奥斯卡压低着嗓音回骂过去:“别废话,赶紧爬,被他看到我们就完了!”
这两人此时的模样,简直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凄惨万分。
海月那清冷高贵的眼眸微微低垂,视线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废墟中那两道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身影。
女皇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海月周身立刻浮现出几缕澄澈的水蓝色光芒。
琉璃幻境的魂力在她那纤细白皙的指尖悄然汇聚。
只需要她动一动手指,那几根晶莹剔透的水蓝色锁链就能瞬间洞穿奥斯卡和马红俊的头颅。
就在海月准备将这些碍眼的垃圾彻底清理干净时。
千羽却随意地转过了身。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远处的奥斯卡和马红俊。
千羽神色平淡地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海月看到千羽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她立刻散去了指尖那股足以毁灭封号斗罗的恐怖魂力。
海月顺从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重新恢复了那副安静乖巧的模样,静静地站在千羽的侧后方。
千羽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满地哀嚎逃窜的蝼蚁,越过了那群吓破了胆的天斗残兵。
对于他来说,去追杀这种连站起来直视他都不敢的喽啰,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巨龙从来不会在意脚下爬行的蚂蚁去向何方。
千羽此刻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浩瀚无垠的天际。
他那张俊美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庞上,透着一股掌控世间万物生死轮回的绝对霸气。
千羽要做的,是一件彻底颠覆整个斗罗大陆万年认知的事情。
千羽负着双手,挺拔的身姿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嘉陵关的虚空之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天穹最顶端那张散发着璀璨金芒的无字天榜。
就在这一刻,天地间的气流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原本还在呼啸的狂风直接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穹之上的金榜在感受到千羽的意志后,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千万倍的刺目光辉。
那种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能够穿透一切物质与灵魂的神圣伟力。
金光以嘉陵关为中心,像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跨过连绵不绝的山脉。
跨过波涛汹涌的无尽大海。
跨过星斗大森林最深处那片危机四伏的核心圈。
哪怕是深埋在地下的杀戮之都,也被这股神圣的金光彻底穿透。
整个斗罗星,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被金榜的伟力所笼罩。
千羽微微张开嘴唇。
“神界高高在上太久了,是时候换个主人了。”
这句语气平淡到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话语,直接通过金榜那无法揣度的伟力,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斗罗星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在深山老林里闭关苦修的老怪。
还是在田间地头辛苦劳作的普通农夫。
甚至包括极北之地冰雪深处的那些十万年魂兽。
每一个拥有生命的个体,都在同一时间,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听到了这个平淡却霸绝天下的声音。
这句话里没有夹杂任何的情感起伏。
但就是这种将高高在上的神界视作掌中玩物的随意态度,让全大陆的所有生灵在一瞬间集体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嘉陵关前那百万跪伏在地的大军,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齐刷刷地将头颅磕得更深了。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战栗感。
对于斗罗大陆的人来说,神界那就是至高无上的信仰,是所有魂师做梦都不敢去亵渎的绝对圣地。
几万年来,无数天骄前赴后继,为的不过是能够得到神界哪怕一丝一毫的垂青,从而获得永生。
但是在千羽的嘴里,那个让人顶礼膜拜的神界,却成了一个随时可以更换主人的后花园。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那片生命之湖表面,突然炸开了一道冲天水柱。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般的泰坦巨猿从水底猛地探出头来。
它那双如同灯笼般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在它那简单的灵智里,根本无法理解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敢用这种语气去讨论那个主宰万物的神界。
生命之湖的最深处,一双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竖瞳猛然睁开。
那是星斗大森林真正的主宰,银龙王古月娜。
古月娜那具堪称完美的人类躯体在湖水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站在她身旁的黑龙王帝天直接单膝跪倒在湖底的泥沙中。